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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关于到了三十岁还是单身就会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是作者魔芋妖精PhoeniAl在Pixiv上连载的异世界轻小说作品。本作讲述了原本是普通摸鱼打工人的主角丰华（又名夜锦），因2017年意外身故后被异界“亚特里亚”捕获并再生为魔法少女的奇幻经历。她个性平和，梦想成为魔法少女，却对打扮并不擅长，因而形成了既熟悉现代职场生活又满怀魔法少女憧憬的独特反差。

小说围绕丰华在亚特里亚社会的打工日常展开，穿插丰富的世界观设定：依托“云海”技术，亚特里亚人可通过“接入点”、“存取器”与“湍流传送”实现物品与意识的跨空间流转；“灵界”与“术式”则揭示了原素驱动的魔法科技体系；“再生与复生”机制让死亡不再是终点。本作还详细描绘了亚特里亚多种奇美拉族群（包括龙类、海妖、猫耳等），并通过重要人物可蕾·夏榭尔、海妖学生姜小瑚、龙族艾丽莎等角色展示了不同族群的文化与性格差异。

除主线剧情外，文本还介绍了亚特里亚的军用与警用装备，如AFB_302“蓝孔雀”两栖轰炸机、GBP_202燃气手枪、CMP_211防暴枪等科技化武装，体现出本作在魔法与机械交融的高水平世界观构建。整体风格兼具奇幻、科幻与日常职场要素，既有轻松打工生活的幽默日常，也有异世界魔法与战斗装备的硬核描写。

作品语言朴实细腻，设定逻辑严谨，对异世界文化与技术细节有大量展开，适合喜欢世界观建构、魔法科技、异世界转生与魔法少女题材的读者阅读。

其他信息

附加信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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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5-04-23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魔芋妖精PhoeniAl
Region	未知
Date	未知
Tags	异世界, 转生, 魔法少女, 百合, 轻小说, 变百, 科幻, 技术流, 世界观, 云海, 灵界, 术式, 奇美拉, 龙族, 海妖, 打工日常, 再生复生, 武器描写, 插画风格, 网络连载, 日常向, 职业生活, 想象力, 女性向, 青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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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关于到了三十岁还是单身就会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

魔芋妖精

异世界变百轻小说，少女与魔法，Pixiv堂堂连载！

摸鱼打工仔转生成为魔法少女过后继续打工的故事吧大概

登场人物

丰华/夜锦

新生的亚特里亚人，本作主角

在2017年因故去世后，意识受到亚特里亚捕获并再生的平凡打工人。过去曾经接触过许多动画作品，也时常阅读轻小说，故而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很快。

虽然喜欢漂亮的服装与造型，但却不擅长打扮自己。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要成为魔法少女了。奈何学校里教的似乎与她的这个小小理想没什么关系。

可蕾·夏榭尔

夏榭尔家的长女，本作重要人物之一

在亚特里亚没有所谓贵族平民又或是上流下流之分，不过也有‘家族’这种主要通过血缘关系来维系的集体，而可蕾就是其中夏榭尔家的一员。

夏榭尔家是金龙家族，全员皆为持有黄金龙身的龙类奇美拉，其龙身体型庞大，有着从固态行星表面高速采掘原材料并将其处理制造成装备与物资的能力。

高性能且庞大的龙身准备起来花费不菲，故而夏榭尔家这一代只有两人。可蕾完美继承了家族天马行空无所不为的开创性，不过表妹赫妮的个性却格外地循规蹈矩。

克莱雅/克莱雅·奥菲利亚·索菲·伊莲娜·维多利亚·卡罗尔·亚利山蒂尼·奥古斯特

学校的教导主任，本作次要人物之一

克莱雅是丰华生母夏洛特的朋友，两人相识已经有些年头了。

曾经是某支皇族的继承人，不过后来却亲自斩断姻缘，背弃了自己的家族。

不过却并未舍弃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其中多少含有她对过去的追忆吧。

夏洛特·卡森梅尔/夜明

丰华这一世的生母，本作次要人物之一

是丰华就读学校的校长，同时也是丰华的母亲。

虽然由于没有其他亲人而对丰华格外在意，不过同样清楚地认识到丰华已经是成年人了，故而很少对她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也是丰华为数不多的同族之一。

在遥远的过去，月之龙曾经是导致文明衰败的诱因之一，但如今的夏洛特致力于重建文明——或许是中自我慰藉，却也是与别人维系连接的一种方式。

艾丽莎·朗格里茨

朗格里茨家的女儿，本作次要人物之一

年轻的火龙，由于幼时家中沉闷死板的氛围，性格有些别扭，讨厌繁复的装饰，喜欢简单干脆的东西。话虽如此，自己却又偏偏是一副心口不一的个性，有时会因此陷入自我厌恶。

怕鬼，似乎是小时候在自家庄园起夜吃东西的时候被女仆妖精吓到过的缘故。

朗格里茨家普遍都是巧克力原教旨主义者，不过艾丽莎却偏偏喜欢巧克力蛋糕。

姜小瑚

二年级学生，海妖，本作次要人物之一

乍一看有些缺根筋的轻飘飘的海妖少女，实际上心里考虑的东西很多，却不怎么擅长表达，也不喜欢浪费精力，故而大多数时候也就这么呆呆地过着日子。

与大多数海妖不同，对自身触手的控制出神入化，能够以灵活的触手做到许多人就算用自己的双手都做不到的事情，例如一边玩美少女游戏一边打围巾。

喜欢长发，但却不喜欢长头发洗洗吹吹时麻烦的感觉，故而在头顶看似长发一般的触手下藏着的其实是一头齐耳短发。

比起正面作战的战斗技巧，反而对战场医药技术与无人机操纵之类的辅助能力更加上心。由于自身天赋，也擅长潜行。

由于儿时玩过的某些老游戏，对于气球和纸箱情有独钟。

不喜欢猫咪，认为会掉毛的小动物看起来都很痒。

特有概念

云海

藉由灵界交互技术实现的网络服务

通过与异空间交互而实现几乎实时传送信号，信息，物质，物体乃至生物与意识的网络系统。亚特里亚的许多技术都是基于云海才得以实现。

只要身在有云海信号的地方，亚特里亚人甚至能在肉体死亡的瞬间将自己的意识传输回到安全的地方进行复生。

不过，平时最常见的用途大概是网上购物和送餐服务吧。

灵界

异空间，其性质与现实有所区别

性质难以捉摸的异空间，平时几乎无法认知，仅在极少数情况下会对现实释放出诸如上位物质这样的影响，证明其存在。

如果说魔法有其实质，那灵界一定就是魔法。

再生与复生

使灵界中游离的意识体再生为人，或是将存续于云海中的意识体复活的过程

灵界具有捕捉游离信息并加以运用的特性，有时也会以这种方式让已死之人继续留存，通过再生技术就能使存在于灵界的亡者重新成为人。

而复生则是一个更加简单的过程，只要是云海用户，肉体消亡过后意识一般都会自动送回最近的云海服务器，再转送到能够提供相关服务的网店重新送回肉体，亦即复生。

移除生老病死的特性看似美好，又有多少亡者愿意再次苏生？

接入点

使用云海必须的硬件设备，与用户本身高度融合

有人天生能够使用云海，那是因为亚特里亚的新生儿几乎全都使用了能自动形成接入点的遗传信息。至于那些天生无法使用云海的人，也能通过后天安装这一硬件以接入网络。

接入点与亚特里亚人的融合是方方面面的，有些人早晨会在闹钟程序的敦促下醒来，有些人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查看抬头显示当中的时钟，有些人用它查看天气，也有些人运用其中各式各样的附加模块上班工作。

或许，说它是亚特里亚人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意识传讯

无需开口即可与其他云海用户沟通的方式

通过意识界面手段直接将语言思维与接入点输入相连实现的通讯技术，即便用户本身不具备发声与听声组件，也能够与其他云海用户进行通讯的技术。

最初是为了妖精而开发的技术，不过后来也渐渐受到了其他云海用户的青睐。

自古至今以心连心就是人们的梦想，但意识传讯却不是这样的技术。

妖精

人造生命体，有些具备与人等同的知性

妖精是大幅运用云海技术制造出的人造生命体，其展现在现实空间当中的‘本体’实际上只是其云海内资源与现实间的接口。

原先是打算作为‘完美的宠物’而制造出的生命体，不过后来却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前景，故而现在也运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除了与人相伴以外，也能协助完成一些工作。

大部分妖精的广义知性水平与边境牧羊犬相当，而中枢妖精则拥有与人等同的知性，因此也能选择成为人，而人同样也能选择成为妖精。

或许亚特里亚人的身体，也只不过是其意识与现实间的接口罢了。

奇美拉

亚特里亚人使用的一种基因编码，与普通人类的编码有所区别

猫耳，犄角，龙尾，羽毛，触手…拥有这类特征的亚特里亚人多半就使用着奇美拉遗传编码。

除了外表，奇美拉们在身躯性能上也会有所差别。例如妖狐奇美拉会具备聪慧的头脑，龙类奇美拉能使用庞大的龙身，鸮形目奇美拉的夜视能力很强而且食量很小，海妖奇美拉则具有将许多触手如臂指使的能力。类似的差别就是奇美拉综合征。

在过去，奇美拉曾被认为是异类，奇美拉综合征这个词便是由此而来。亚特里亚依靠强大的国力粉碎了该词中的歧视色彩，不过类似的事情在世界上仍旧屡见不鲜。

原素

能量物质，许多云海技术所必须的材料

原素在过去是魔法使们用于展现出各种不可思议能力的资源，而现在则作为新能源与重要的战略资源深受重视。

亚特里亚的绝大部分技术都由原素驱动。这是由于作为上位物质的一种，原素能够几乎无代价地在云海当中穿行。这一特性使它成了亚特里亚从自己数以亿计的恒星采集群将能量转移到各处的最主要方式。

在古时，艾列尔的人们曾为争夺原素而厮杀，而它对亚特里亚来说只是便利的工具而已。

湍流传送

借助云海传输物质，物品，以及生物的技术

透过灵界的奇异特性，云海用户能够消耗一定量的原素资源来将物品隔空传送到其他有云海信号的地方。分有直接传送与湍流门两种类型，前者能一次性迅速将目标传送到位，而后者则能形成持续的类虫洞结构。

由于湍流传送本身是一种术式，在有强烈干扰的环境当中将会变得难以进行。

存取器

与湍流传送技术相结合的空间折叠保管器，能够用来在平行空间中存放物品

由于存取器能够用来存放物品，故而有时也称为物质硬盘，是云海的基石之一。云海用户的接入点系统当中都准备会有一定大小的存取器，以便实现其于物质交互相关的各项功能。

过去曾有人担忧，随着存取器的普及，传统意义上的安保检查将变得毫无意义。但是，搜身仍旧盛行于亚特里亚，两者之间就仿佛毫不相干一般地相安无事。

术式

魔法现象，依靠原素蕴含的能量干涉现实的技术

从远古的火球术直到先进的术式飞弹或是反物质侵蚀战斗部，古时的魔典到亚特里亚的原素轮机，从曾经的魔法使到现在的原素系统工程师…艾列尔的人们发明魔法，制造工具，并不断研习这门技术。时至今日，亚特里亚人连洗完头吹风时都会用到专门的吹风术式，其程序为付费使用，还不断有工作室在为其进行更新，提升用户体验。

魔法技术到头来也只是技术的一种。最终左右历史的，仍旧会是使用技术的人。

登场物件

AFB_302‘蓝孔雀’式两栖前线轰炸机

按照第三代两栖前线轰炸机设计投产的战斗载具，也是同类型当中唯一一种仍旧处于批量生产过程中的战机。

蓝孔雀式拥有全长30米的庞大体型，还有随之而来能够与近地突击载具匹敌的装甲防护与轮机出力，术式护甲防护水平达到了200毫米均质钢装甲等效，即便在两栖战机当中也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与其余两栖载具类似，具备很强的战场生存能力，不过较大的体型却反而使它成为了安装各类辅助防护系统的优良平台，整机造价约为108万物质通量，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为了驱动庞大机身作出高性能机动而安装的可变翼系统。

蓝孔雀式使用了介于传统叠层装甲与灵敏蒙皮之间的防护系统，以较为轻量化的质量实现了高超的防护性能。这一点搭配其容积堪比战舰VLS单元的主弹舱与可变翼带来的低空机动性能，使它成为了一种优秀的对地攻击载具。

GBP_202式燃气手枪

亚特里亚常见的军用佩枪，原则上来说全军所有人都有一把

设计上突出短小便携特点的小口径手枪，使用6毫米手枪弹，运用独特的枪机结构实现了同等体积手枪中罕有的枪管长度。

威力与侵彻力在亚特里亚的装备当中属于中规中矩，但通常弹出膛速度非常高，故而威力与.45ACP弹大致相当。

对于许多敢在亚特里亚头上动土的毒贩或是匪帮来说，这是他们头一把认识的‘子弹打不完’的枪。

CMP_211式防暴枪

亚特里亚常见的警用装备，最常见的用途是发射非致命电击器

虽然名义上也是警察部门当中人手一把的警用装备，不过由于亚特里亚本土很少出现恶性犯罪，故而在军用与准军事领域中更加常见。

虽然是非致命武器，被电击器电到的人多半还是会发出惨叫，因为很疼。

GBB_103式弹道匕首

能运用火药燃气发射刀刃的格斗武器

弹道匕首，使用6毫米空包手枪弹的火药燃气发射自身刀刃，具备自动装填与使用多样化‘弹药’的功能。

虽然是军队的制式装备，但实际上将其作为弹道匕首运用的人非常少，平日里最多的用途或许是切水果。

比起发射功能，尾部附带的破窗锤反而更加常用。

CFA_201型‘灰背隼’式舰载战斗攻击机

按照第二代舰载机标准设计投产的，依靠三翼面布局实现低空低速超机动能力且注重量产能力的轻型舰载机。

全长19.5米的灰背隼是舰载机中以紧凑闻名的机型。尽管娇小的体型直接导致其武装系统的贫乏，不过它能够依靠其并不出色却足够自身起降使用的悬浮系统，自各型并不具备舰载机使用能力的舰只起飞，且即便是有限的维护条件也足够完成其日常保养。

然而过于小巧的体积还导致了另一个问题——灰背隼因为指令舱空间的缺陷性不足，因此无法适配新式高性能指令舱，只能使用略显落后的原厂CCP_208半包围指令系统，防护性能大幅低于平均。不过其优秀的飞控系统使其具备高超的遥控甚至无人作战能力。

GSF_301型‘鹰鸮’式通用优势战斗机

依靠强大的性能与出色的装备在空优作战中占据绝对优势——这就是以鹰鸮式为首的优势战斗机的设计理念。鹰鸮式使用比较传统的后掠翼+鸭翼+垂直尾翼布局，保证较高可靠性的同时也具备优良的各区间机动性能。

鹰鸮式是一种以机炮，激光以及射流等非制导性武器作为主要进攻型装备的特种机，因此适用于各类不适合使用制导武器的场合，例如己方在电子对抗当中不占优势的情况。不过鹰鸮式仍然保留有一对通用接口，因此还是具备一定使用中远程导弹的能力。

除了一对位于翼根附近的复合式机炮系统外，鹰鸮式的动力舱之间还加装有射界能够覆盖其后半球大部分区域的炮塔式近接防御激光，能够对来犯的导弹实现拦截。鹰鸮式的造价在236万物质通量左右，与其高超的性能有关。

另外，鹰鸮式还具备使用特殊装具搭载PCV_202式行星圈内运送载具的能力，能够将一吨重的有效载荷运载到中等大小固态星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CPR_202线圈精准射手步枪

远距离精度优异的电磁步枪，发射尾翼稳定杆状弹

亚特里亚军人常用的远距离枪械，正常发射穿甲弹时足以击穿250毫米厚的均质钢装甲，具备一定的反轻装甲作战能力。

采用多组高密度通量容器实现快速半自动射击能力，不过由于采用的杆状弹较之普通船型弹而言更加长，因此枪机行程也要长出许多，故而速射能力一般。

由于线圈组大且笨重，一般认为不适合近距离交战。但是如果在熟练射手的掌握下，近距离也能发挥出令人畏惧的火力。

ISUC_201R“紫貂”式恒星际支援载具

搭载后勤支援模块的突击载具，亚特里亚常用的工程抢险车

虽然体型与大多数近地支援载具差不多，不过紫貂式却搭载了独树一帜的高效率轨道推进装置与湍流跃迁系统，使其具备了执行恒星际任务的能力。

与前辈蜜獾式类似，紫貂式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支援载具，不具备主炮等进攻性武器。不过它的炮塔式多用途发射装置精度很高，能兼做近防炮使用，算是有一些防御性火力。它也具备一对高速轴向发射装置，能够使用无人机，浮标，机雷或制导武器等。

紫貂式具备出色的战场整修能力，也可以依靠高超的通讯性能充当登陆时的桥头堡，打开湍流门引导友军通行。此外，它还能够独自更换部件成为小型武装运输机，只不过会导致主要弹射器与大部分整修设备无法使用，通讯性能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十九式军刀

军刀，附有魔典，能够使用镀层术式

刀刃整体略带弧度的长刀，尖端两边开刃，能够用于劈砍或是突刺。类似的制式近战装备在正面战场当中较为少见。不过十九式具备使用镀层术式的能力，不是纯粹的近战装备。

刃部用高纯度以太合金制造，这种材料是电磁信号与灵界信号的优良导体，内部含有集成电路，与魔典或是接入点制御系统远程链接后即可用于引导各类术式。

刀刃只有数个分子厚，因此极其锋利，也容易磨损，故而具备快速更换新刀条的功能。

虽然砍过几刀便不再锋利，不过对它而言，通常只要砍出一刀就足以决定胜负。

GBP_202式燃气手枪(特勤版)

内建消音器的制式手枪，发射亚音速弹或智能子弹时效果最佳

制式手枪的特勤用改进型，在干员特色更加鲜明的特勤机关中存在感较之原版更加稀薄，几乎无人使用。

最大的优点是简单可靠，同时也能够依靠使用重型低速弹头的亚音速弹维持威力。虽然射程有所下降，不过这方面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装特殊枪身后，外形变得很有特色，故而在亚特里亚的各种影视作品当中经常出场。

架空技术

原素轮机

将稳定的原素转化为能够做功的通量所需的机器，是许多大型装备的主要动力源

发电机，动力源；用来将便于存储运输的固态原素棒转化为能够用以做功或成立术式的通量。亚特里亚从战斗服到主力舰的一系列装备都以此驱动。

原素轮机一词最早源自与外观与燃气轮机酷似的早期型产品，不过亚特里亚如今使用的大多数型号都不具备实际上的转动部件，仅仅是沿袭了这一称谓而已。

龙类的龙身中也使用着原素轮机作为动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或许与巡曳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原素棒

固态原素，硬通货

将原素沉积于上位金属或镀有上位金属的基座之后形成的固态原素储运单元，常见的原素棒一般不比成年人手指大出多少，不过越是体积庞大的原素轮机，所需的原素棒也会越大。

如图所示为一支1x4规格的小型原素棒，一般用于驱动小型手持装备。

通常情况下非常稳定，就算遭到枪击也不会发生事故；只有在处于运转中的原素轮机内，暴露在专门的‘解冻’环境下时才会释放出其中的原素。

最常见的用途是驱动家用原素轮机。

巡曳舰

宇宙战舰，基本能够进行行星际转移，大多数也能够进行恒星际转移

巡曳舰是亚特里亚国防体系的另一块基石，因装备有超大功率原素轮机，而具备驱动将战斗员以及装备一同运载至其他行星乃至其他恒星处的能力。

巡曳舰之名得自她们能够超长时间在行星轨道上巡曳的能力，不仅如此，巡曳舰也能独立携带乘客与装备突破大气层着陆，或是独立抵达近地轨道，又或是执行轨道间转移。

但亚特里亚人认为，战争是人与人之间解决冲突的终极手段，军队的头一块基石自始至终都是人本身。

突击载具/突击车

携带重装甲，重火力的高机动性悬浮载具，类似主战战车

装甲战斗载具，坦克，飞在空中的便携式微型要塞。

与过去的主战战车不同，突击载具由于要搭载更加强大的火力以及更加坚固的装甲，宽度普遍在十米左右，长度很多时候也会达到或者超出20米，不适合深入城市环境作战。

通常携带有近距离拦截火力或是类似的自卫手段，具备在一定程度上独立拦截空对地导弹的能力。

主流型号一般全车具备1200毫米等效及以上的防护水平，同时保留有长时间维持9g过载的机动能力。虽然同时具备重装甲重火力与高机动性，却几乎无法在高空飞行，故而对大多数高空飞行的军机无能为力。

为了协调车内各种系统，一般必须要在中枢妖精的掌控下方可自如行动。

制御具

发动魔法，成立术式所需的工具

魔典，魔杖等用于成立术式的工具的统称，发动魔法必须运用制御具。如图所示为一本BCT_412式军用魔典，是亚特里亚军方的标准配置。

制御具不一定是身外之物，例如龙类等奇美拉的制御具很多时候都位于其体内，奇美拉的附肢很多时候也有制御具的作用，比如龙角或是龙尾。

除了以家用电器或是魔典的形式出现以外，也有专门设计为武器的制御具，例如形似枪械的术式火器，或是安装在载具上的术式机枪与术式火炮等。

高性能的制御具制造时需要用到精度较高的生产系统，也需要使用更多的上位金属来构筑以太合金电路，故而价格不菲。

如果是用于清洁或吹头发的魔杖结构便会十分简单，只是带着寻常演算芯与制御面，加上通讯装置形成的普通金属棒罢了。古往今来，用于基础民生的物事大抵如此。

架空地点

艾列尔

故事的主要舞台之一，大小生态都与地球近似的固态行星

位于处女座河系的架空宜居行星，亚特里亚（蓝绿）的发源地即位于此处。

目前正在经历第三次工业革命。

亚特里亚

继承旧时人类技术与大部分社会形态的新生文明，主要生活在轨道居住圈当中。

包含多种语言与文化的恒星际社会，主要势力范围在艾列尔以外的其他恒星周遭，目前实际掌握有上亿座恒星。

然而亚特里亚从正式建国伊始至今不足百年，人口稀少。故而绝大多数恒星用于建造光能采集群，作为大型发电厂使用。

大量运用云海技术，接入点即是亚特里亚人的身份象征，人人都能随心所欲更换躯体，故而没有衰老问题，失业也很少见。运用云海与时间加速技术，大多数人足不出户即可办公。

由于某些特定的历史渊源，亚特里亚的遗传信息数据库中缺乏建造男性躯体所需的数据，居民只有女性。

第1章 引子

白裙的女孩独自坐在公交站台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她长相清秀，五官端正，虽然距离天姿国色还有点距离，不过她的脸看起来很干净，也很耐看，给人以一种轻松的愉快感。女孩的身材中等偏高，虽然已经脱离了含苞待放，进入了成年女性应有的范畴，身上也仍旧保留着年轻女孩所特有的纤细的美感。

只不过此时她端着的那本厚重大部头书籍看起来恐怕得有一公斤重，一对柳眉紧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纠结得很。

而且此时她的姿态基本与优雅无缘，两腿大喇喇地岔开着，且右脚还带着脚上的白色草编凉鞋搁在了椅面上，白色的内裤门户大开地吹拂着清风，她好像也不觉得冷。

她左手扶着那本沉重的书籍，把它搁在架高的洁白右腿上，皱着眉头不断地翻翻翻，其间还不时把自己纤细的右手拇指上呈现出自然粉白色的指甲凑到嘴旁咬两下。

搭配着清秀的长相，她的姿态不说是不甚得体，起码也算得上是不堪入目了。

而此时位于她头顶的这座公交亭，更是使用线条柔和的合金框架搭配透明材质构成的一副超现代的风格，她这副做派摆在其中看起来格外违和。

好在周围或停顿或路过的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路人们看见她的这副模样最多也只不过是无奈地笑笑，显得分外友善。

“啧——”

白裙的女孩撇了撇嘴，右手握拳轻轻锤了锤隐隐作痛的前额，左手将那本书籍抬起，嘭地一声合了起来，摆在了一旁的椅面上。

突然，几架发出轻轻嗡嗡声的六轴无人机从不知什么地方蹿了出来，飞到了女孩随手摆在椅子上的书籍跟前，晃悠着。

“别烦，我还要用。”女孩又皱了皱刚刚舒展开来没多久的眉头，轻声喝止道。

无人机们听见她的话，很识趣地退散了。

这里的清洁无人机听得懂人话——这是女孩刚刚从那本说明书上学到的‘常识’之一。

问题是，如此奇妙的事情放在她原本生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常识。

“…哎呀妈，哥们你也是新来的吧？”

听间背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如此的话，白裙女孩感觉自己的眼角好像是在跳。她咽了一下口水，做好心理准备，回过头去。

一位同样是穿着一身简单白色连衣裙，整个人连一米六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小个子女孩正咧嘴冲她笑着，露出了一口漂亮的小白牙。

而相对于她身上那身单纯的白裙，这个小个子女孩那一头夸张而狂野的金黄色大长发则给人一种热情奔放的感觉，搭配上娇小玲珑的脸庞，令人联想到一只笑嘻嘻的小狮子。而且，她的头上居然真的顶着一对猫科猛兽耳朵模样的毛绒兽耳，背后还有尾巴。

只不过，她身上的某些特征相比起那身高完全称得上是成熟过头，有种微妙的感觉。

“算是吧，刚出报告室没过半个小时呢。”个子高些的黑发女孩平静地点点头答应道。

面对着这么一副奇特的扮相，她也算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之前与她一同走出报告室的人们当中有许多都是这种要多神奇有多神奇的扮相。

“是吧？”小狮子又笑了起来：“我姓王，单名一个晓字，哥们你叫啥名儿？”

“我…还没想好。”

“这还要想？原本叫啥名就叫啥名呗。”

“…我原本叫张天昊。”女孩望着王晓，苦笑了起来：“你倒是挺方便的。”

“害，我自个儿也觉得我这名儿像女孩，谁想到这会儿居然派上用场了。”

王晓乐呵呵地说着，歪头想了想，又问道：

“张总这会儿是准备进城吗？”

“是…不对，干嘛叫我张总？”她摇了摇头：“我不说了吗？我也刚来。”

“你看着就像个张总。就…”王晓稍微想了想：“…就是气质嘛，你懂吧？”

“哦…我本来是个坐办公室的，你指的是这个吧？”她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是原先大家都叫我小张。”

“小张也没啥不好吧，就是不太客气。”王晓挠了挠她那头蓬松的金发：“猜猜大伙之前都管我叫啥？”

“…老王？”

“害，可不嘛。”王晓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每次听见都感觉不太对劲。”

听到这里，她也只有苦笑。笑了一阵，她又陷入了沉思。

“想啥呢？”王晓问道。

“我在想我接下来要叫什么。”

“就张天昊不成吗？”

“不行，你看我现在还像个‘张天昊’吗？”她苦笑。

“嘶…那叫啥？”王晓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

“我在想。”

女孩答道。

她们就这么面对着眼前那条平整而洁净的大马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不如…”

“不如？”

“叫翠花吧！”小狮子一拍大腿说道：“我看你这斯文劲儿，就像隔壁村的翠花！”

“别。”

“那你看，你也没啥别的主意不是？”

“翠花绝对不行。”

“那不如…叫梓涵？”王晓提议道。

“倒也不是不行…容我再想想。”

“要不君华？”王晓又说。

“你倒还挺有主意…”她托着下巴说道：“都还行，我得想想。”

“害，斯文名字你又不要——不如还是翠花儿吧！”

“不行！”她断然拒绝。

小狮子被她这一嗓子吓出了飞机耳，瑟缩了一下：

“别激动嘛…你对翠花有啥意见呀。”

第2章 第一章 债务与技校

“…就叫丰华吧。”

“风华绝代的风华？”小狮子很惊讶地问道。

她们俩此时正坐在一座公园的长椅上，手中拿着喷香的可丽饼。

虽说是一座有不少女学生乃至带着孩子的母亲在散步或聊天的公园，不过却是满满地铺设着草坪作为走道，又以上着浅色釉质的混凝土一类的建材制成花坛，种植着绿化。

此时的王晓已经吃得满脸都是白花花的奶油了，不过她本人倒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尽管心里很想找块餐巾纸给她擦擦，丰华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丰收的丰，不是风流的风。”

“哎，那挺好。”王晓点点头：“我还是叫你老张吧。”

“都行。”

说着，丰华拿起手中堆满奶油与草莓的可丽饼，咬了一口。

她原先其实没吃过几次这样的点心，相较而言她还更喜欢煎饼果子这类咸香的东西。而这块可丽饼也不是她要买，而是刚好在这座公园接近门口的地方遇到了几个说是正在上家政课的高中女生，被她们硬塞到手里的。

只是这时候忙着消灭可丽饼的她们谁也没有料到，自己会与那座叫做喀琅施塔得市立高中的学校产生怎样的关联。

“…也就是说，还得去上学？”

“是啊，人家费了不少功夫才把我们从上西天的路上倒腾过来的嘛。”

丰华坐在没什么人的公交车座位上，对站在自己跟前的王晓说道：

“为了还掉再生所需的费用，就需要先去学校学习相关的技能。上高中产生的这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再生过程当中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把高中上完比较好。”

“哦…好吧。”王晓点点头。

看着对方这副有些随波逐流的模样，丰华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自己乘上了这辆前往学校的公交车，却没想到小狮子居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望着王晓背后那条为了保持平衡而不时晃动的猫咪尾巴，丰华又问道：

“你不喜欢上学？”

“倒也不至于说不喜欢…只是我也上过高中。反正横竖都是要上学的，我还在想能不能直接从大学开始呢。”

“说起来，你欠了多少？”丰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哦…137万多点。”王晓答道。

“…是吗。”

“你呢？”

“一千七百万。”丰华无奈地答道。

“我滴个乖乖…你都整了些啥？”王晓讪讪地笑了起来。

“这个。”

指了指突然出现在头顶两侧的那对状如皇冠的洁白龙角，丰华答道：

“她们说最近很缺龙类，就给我安排上了。”

“这…能退不？”

“不能——而且她们也说可以分期十七个世纪付款，还能延期三个世纪，我觉得大概也没什么不行。”

“可…不是，债总归是债啊，大兄弟。”王晓有些纠结地说道。

“我知道。”丰华淡然地笑了笑：“之前我也挺多债的，早都习惯了。”

“行吧…不过能分期17个世纪，也就是说…”

小狮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

“每个月八百块？”

“差不多吧。”

“还能延期三个世纪，等到那时候你也该有个正经工作了吧？”

“嗯。”

丰华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句，望着车窗外不时经过的各色楼房：

“不知道这里找工作难不难。”

“甭管它难不难，咱们不都得上嘛。”王晓笑了笑。

“嗯。”

公交车在吱呀一声当中到站了。

跨下车门之后，面对着眼前出奇宏伟的校园，她们俩不由得瞪大眼睛。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仿佛古欧洲教廷掌权时兴建的大教堂般高耸的尖顶建筑，从窗户的尺寸以及后面若隐若现的人影来看的话，其高度恐怕足有百米，已经快要够到了此时她们脚下这片筒状地面的中心轴了。

当丰华往两边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学校周遭高高的围篱一路延伸到了足足占据了这座筒状生活圈周长一半的夸张尺寸，其中除了大片大片原野般的绿茵场，林地甚至是山丘外也不乏各式各样或低矮或高耸的校舍，看起来比大学还要夸张。

“这…是高中？”王晓愕然地回头看了看丰华。

丰华刚刚张了张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道娇柔的声音说道：

“当然是高中。你们两个就是今天入学的新同学，对吧？”

丰华从校园另一侧的景色上收回目光，看向那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跟前的女性。

那人身材高挑，火辣的身材上顶着一张相较而言幼嫩可人的脸，她饱满的双唇上泛着滑嫩的粉色光泽，就像是上着唇彩一样，却没有特别浓妆艳抹的感觉。一头火红色的柔顺长发被她简单地扎了个斜马尾，披在右肩后面。

“别盯着老师看呀。虽然这学校不禁止谈恋爱，但老师我的日程可是排得很满的哦。”

那位女老师说着又冲丰华抛了个媚眼，说道：

“我叫诺艾拉，是你们俩的带班老师——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宿舍。”

与浮夸的外表不同，这位老师倒是出奇的有责任心，也没有缠着她们多说什么废话，而是单刀直入地将她们俩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给了她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整理房间。

这所学校的宿舍与丰华印象中的高中宿舍也很不一样。虽然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三十几平米左右的大小，不过是单人间，而且有着阳台，其中还有着独立的卫浴与一个小厨房，其余的陈设就只剩下一张大床以及一条书桌了。

虽然带班老师给了她半个小时，可丰华眼下刚完成再生，还完全是孑然一身的状态，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好整理。她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望着米白色的吊顶直出神。

发了会儿呆之后，她决定还是利用这段时间熟悉一下房里的设备。

大床看起来很普通，不过上面使用着能够快速替换的床单，还搭配了一条角落上标着能够直接进入洗衣机水洗的被子。这条被子一开始给丰华的感觉还像是真丝的，很柔软。不过它却明确地标注出了自己是合成纤维纺织品。

大床旁边摆着的就是书桌，这是张很简约的木质桌子，两边结实的隔板代替独立桌腿起到支撑桌面的作用，而桌面下则是充足的活动空间，没有任何其它结构。搭配的椅子则是张深灰色软布面沙发椅，下面采用固定的椅腿支撑，没有扶手，椅面能完全收到桌下。

书桌侧面有着通向阳台的窗口与阳台门。而这座阳台并不是完全开放式的，除了有着半人高的混凝土围篱以外，上面还安装着能回转打开并沿着轨道收纳到两侧的玻璃百叶，全部打开之后也能透透气。

此外，阳台上也做了很新颖的防水设计，看起来像是一整块的釉彩或瓷砖一样的质地完全覆盖着阳台的内表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白色的毛玻璃块，在边角处也留有排水道，整体外观显得相当整洁。

望着校园堪称广袤的景象看了一会儿之后，丰华回到室内，将阳台门重新关好。

厨房则是封闭式设计，使用涂着白色防锈层的轻质合金与玻璃制造的气密结构完全将炊事设备封闭在了其中，用一道看起来有些夸张的气密门与房间其他的部分相连。

丰华有些好奇地跨过那道自动滑开的气密门，打量着里面的设备。

虽然尺寸不大，不过冰箱微波炉灶台烤箱蒸箱之类的设备一应俱全，冰箱侧面收纳有一块折叠式的砧板，能够放到烤箱与蒸箱上方的案板上使用。台盆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排排从大到小排列摆好的锅碗瓢盆，很整齐。不过她没有找到厨刀，看来是需要自备了。

而当丰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冰箱时，才发现里面居然不是空的。冷藏室当中除了一盒几个苹果几个橙子以外，还有四五个番茄，两根西芹，以及几个像是饭盒的铝箔盒。

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丰华于是找到了等在门口的诺艾拉，准备问问冰箱的事。

“老师。”她望着倚在走廊墙壁上站着的诺艾拉。

“嗯？”诺艾拉原本四处游移的视线集中在了丰华身上。

“房间的冰箱里，已经有东西了。”

“唔，我能进去看看吗？”诺艾拉笑盈盈地问道。

“哦，好。”

说着，丰华让开了门口。诺艾拉迈动那双大长腿在她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香风。

她跟着诺艾拉来到冰箱跟前。

此时的诺艾拉正俯身打量着冰箱里的模样，她弯着腰，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傲人的身体曲线，领口处令人心神荡漾的柔软景色看得丰华一阵心肝儿颤。

“嗯。”

诺艾拉自顾自地点点头，关上了冰箱门，看向了丰华：

“这是我们园艺科和厨艺科想出的欢迎仪式，也算是某种招新手段吧。如果你对园艺或者厨艺都没有兴趣的话，厚着脸皮吃光光就可以啦。不用客气。”

“哦…好吧。”

“对了，老师把联系方式给你吧。”

说着，诺艾拉在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点了几下。紧接着，一条半透明的弹窗就在丰华跟前跳了出来，上面写着‘诺艾拉·奥朗发来名片’的字样。

丰华记得这是自己体内叫做‘接入点’的终端机通过‘云海’这一网络技术所实现的通讯。而这一名片则是类似电话号码一样的东西。有了别人的名片，就能通过自己体内的接入点随时随地对另一位云海用户发起直接通讯。

而在这个名为亚特里亚的国家，所有人都通过接入点连接着云海。

丰华有些手忙脚乱地按下了那个‘接受并送出名片’的按钮。

“哎呀，想让老师主动打电话给你吗？”诺艾拉又冲丰华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魅惑的笑：“没问题。”

“啊，没有——我只是以为一般都会交换名片的…”丰华红着脸指手画脚起来。

“老师跟你开玩笑呢。”说着，诺艾拉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丰华是吧？今后的几年里你们俩都要跟着我啦，有没有很兴奋？”

“…班上还有其他同学吗？”丰华左顾右盼起来。

“今年分配到我手上的暂时就你俩——老师会好好关爱你的哦，丰华。”

“不是吧。”

想到今后都要面对这么个有点脱线的老师，丰华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过，诺艾拉倒是出奇的敬业。在王晓也收拾完毕走出房门之后，诺艾拉就把她们俩带到了开学第一课的课堂。

说是课堂，她们来到的实际上是位于宿舍楼地下的一个特别的房间。

虽说门牌上标着的是‘1F楼第一模拟教室’，不过这间教室里没有课桌椅之类的陈设，反而布置了许多小隔间，都各自带有独立的门锁。

这些锁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丰华之前读过的那本说明书上特地讲过，没有锁孔的锁很可能是使用云海操作的，会以每个人独有的一次性秘钥进行遥控解锁。

“接下来，你们会进入模拟课程。”诺艾拉对看起来一头雾水的王晓解释道。

“哦…模拟课程是啥子？”小狮子费解地挠着她那头蓬松的金毛。

“就是将数字手段与神经界面技术结合，来对现实进行模拟。”

诺艾拉耐心地解释道：

“很多课程需要实际操作来教学，但可能又不适合真的在现实中进行实践。对于这种教学内容，我们就会采用模拟课程的方式帮助你们加深理解，或者锻炼技能。”

“…害，我还是自己去试试看吧。”王晓讪笑着说道。

“嗯，还是亲身体验过一次比较直观——我就先带你进去吧。”

说着，诺艾拉又回过头看着丰华：

“我先带王晓进去，你在这里等一下哦。”

“好。”

丰华点点头。

诺艾拉于是带着王晓进到了其中一间隔间当中，关上了门。门口锁头上的指示灯滴地一声变成红色，应该是表示门已经上了锁的意思。

趁着这段时间，丰华准备熟悉一下自己的接入点。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在自己视野一角漂浮的抬头显示切换键。

霎时间，一片半透明的窗口就从切换键所在的地方弹了出来，将接入点的主选单展现在丰华的眼前。

其中被她摆在最中央的是时钟与天气，眼下是当地时间午后1点半，天气晴朗。

天气上面的就是她的财务情况。来这里的路上诺艾拉将学校发放的生活费拨给了她，因此她的账上现在有1200块钱。下面一行就是拿红字写出的‘负债17000000U’的字样，不过后面也写着‘距离第一笔还款(800U)还有300年’。

每次看到那么多0，丰华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晕眩。

她前世从没欠过这么多债，也从没见过能分期一千七百年付清的债务。

在天气一栏的左下方，则是展示脉搏，供血，代谢，肌肉疲劳以及神经活性等一系列生理指标的健康窗口，其中还显示了她有几个接入点养料包可以使用——接入点具备介入身体代谢的功能，能存储多余的养分，补充流失的血液，或是释放营养供身体使用。

健康窗口的上面则是接入点存取器的窗口。眼下其中只展示了寥寥几项物件，包括她之前在公交站台研究了好一会儿的大部头说明书，在报告室填写完调查问卷之后带出来的一支铅笔，以及那六只模样扁平无奇的通用养料包。

一开始她在发现存取器这一技术的时候惊为天人，不过现在也只是觉得不用自己动手搬运那本说明书是件方便的事而已。只要把类似的重物通过湍流传送塞进存取器就能时刻留在身边备用，实在是种便利的技术。

而在天气，时间以及债务的右侧，则有着与她过去曾经熟悉的网络浏览器相差无几的浏览器窗口，其中还保留着她之前在浏览的亚特里亚国家新闻网的主页。浏览器的下面则有着电量，存储空间，数据容量之类关于接入点系统本身的信息，以及一个设置按钮。

接入点的电量一般通过消耗体内自然产生的一部分原素来补充。当然，也不是任何人体内都能自然产生原素，不过眼下丰华身为一头龙崽子，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丰华？”

“啊，已经好了？”丰华好奇地望着诺艾拉。

而诺艾拉则在身后关上隔间门，一边点点头：

“嗯，现在就带你进去。”

她们用丰华的秘钥打开了旁边一个空余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平整的床，一个简单的床头柜，一个小凳子，以及一个台盆。

正当丰华有些困惑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弹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刚才发给你的是进入模拟的邀请。”

诺艾拉一边在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界面上操作着，一边说明道：

“这里的作用仅仅是在你进入模拟时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而已。因为在使用模拟时，现在你的这具机体会暂时失去你的主观意识控制，所以…先躺在床上吧。”

“原来如此，明白了。”

说着，丰华点点头，坐在了床头。她脱掉脚上的凉鞋在床前摆好，有些困惑地望向了旁边坐在小凳子上盯着自己看的诺艾拉：

“怎么了？”

“啊…不，你是还没有安装衣橱插件吧。”诺艾拉无奈地笑了笑：“有了那种插件就能靠传送穿脱衣服了，可以很快换上备用的衣服…什么时候空了可以去看看。”

“是吗。那也要等我有了钱再说啦。”

说着，丰华一头栽在枕头上，问道：

“接下来呢？”

“…哦。”本来还若有所思的诺艾拉抬起头来，指示道：“按那个接受邀请的按钮吧。”

“嗯…”

丰华按照诺艾拉所说，伸出食指按下了那个投影在她视野当中的按钮。

紧接着，一个‘正在进入模拟’的明黄色条幅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一阵陌生的恍惚感一闪而逝，丰华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块流畅的曲面，而身下则有着一张形状奇怪的床…不对。她伸出手摸了摸，又挪了挪身子，发现那其实是一张非常贴身的椅子。

‘喂？丰华同学？你在里面了对吧？’

“啊…”

丰华望着视野一角处弹出的通讯弹窗上诺艾拉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诺艾拉？”

‘对了，你还没用过意识传讯吧…没关系，现在直接开口和我说话也不要紧。’

诺艾拉的声音与之前她熟悉的不太一样，就像是直接流进她的脑海一样响了起来：

‘好啦，我看看你现在在哪…哇。’

“你哇什么？”

‘不…只不过教务处还挺看好你的。’诺艾拉答道：‘你现在是在一架AFB_302“蓝孔雀”式前线轰炸机上面，这就是你最开始需要熟悉的工具。’

“不是——你说啥？什么轰炸机？”

丰华愕然地张着嘴。在诺艾拉提起之后，她才发现眼前那些她本来没怎么在意的按钮旋钮以及开关平显似乎布置得很像是军用飞行器内部会有的模样。

‘你不是来上学的吗？这就是你要学的东西啦——来学开轰炸机吧。’

“哪有高中教怎么开轰炸机的啊！”

‘唔，我们高中就教啊。’诺艾拉风轻云淡地说道：‘快别磨蹭了，加油吧。’

“呼…”

丰华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维，不由得露出苦笑。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说道：

“好吧，轰炸机，行。我首先需要做什么？”

‘唔，找找辅助动力单元的面板吧。’

“辅助什么？”

尽管她过去也觉得战斗机这类的东西很酷炫，不过丰华对它们没有什么深入的理解，一时半会也没能听懂诺艾拉的指示。

而诺艾拉也是一如既往地有耐心：

‘辅助动力单元，一般简写为APU，是能在发动主要动力源时提供所需动力的设备。你的这架蓝孔雀现在还是彻头彻尾的关机状态呢，两台轮机都是完全静止状态，通容阵列也都是空的，因此需要先启动以原素电池驱动的APU来发动两台主轮机。’

“哦…哦…”

丰华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找到了那个以一行小字标着‘辅助动力/APU’的面板。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器，一个开关，以及一个旋钮。

‘找到了吗？’

“找到了。”

‘直接打开上面那个标着“APU开/关”的开关就可以了。’

丰华听到这里，还在纳闷那个开关上怎么什么都没有，不过当她的食指凑近面板后，一道小小的，标着‘APU开/关’的半透明标签就指向了那道开关。

接下来她就有信心了许多，啪地一下拨动了那个开关。

在一阵隐约的嗡嗡声响起之后，APU面板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两个大小不同的条状指示器以及一个指针表盘。条状指示器最上方较小的那条是全满的状态，下面较大的则正相反，基本上是全空的状态。

表盘上的示数在面板亮起的几乎同时就迅速从原本最左边的0飙升到正中间的100，紧接着上面较大的条状指示器也开始了填充。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丰华拿食指指了指APU面板上的屏幕。

几个标签迅速跳了出来——看来位于最上面的小条状指示器展示出的是‘原素存量’，下面的大指示器展示的是‘通容余量’，而那个表盘则是‘APU输出’。

而在通容余量的指示器上，还出现了两个明黄色的条状标记。

‘啊，你应该已经学会怎么用提示标签了吧？’诺艾拉问道。

“算是吧…APU应该是启动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需要启动一台动力轮机。’诺艾拉指示道：‘也就是主发动机一样的东西啦。找找动力轮机面板。不过先什么都别按。’

“…好。我找到了。”

‘嗯，接下来按下“轮机自检”按钮。等它自检一下。完成之后会有提示的。’

“轮机自检…好。”

在丰华咔哒一声按下那个按钮之后，‘主轮机’面板上的显示器立刻亮了起来。很快，一个写着‘轮机正常’的绿色条幅就在显示器正中央出现。

“它说轮机正常了。”

‘好。接下来拨开防误触盖，将其中一个轮机的‘原素棒出/入’开关拨至‘入’档位。’

“入档位…”

丰华一边念叨着，一边拨开左边那个橙黄色的盖子，拨动了下面的开关。

一阵电机运转的嗡嗡声响起，不过很快就停下了。与此同时，主轮机显示器上面位于左边的轮机示意图上也发生了变化，原本位于外面的四个棍状物现在进到了轮机当中。

“好了。”丰华汇报到。

‘那么，接下来按下同一台轮机的点火按钮。等到它的转速表走到绿色的正常区域里，就说明轮机在正常工作了。’

“唔。”

丰华伸出拇指，用力按下左侧的点火按钮。

在一阵急促的噼啪声之后，丰华听见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高速转动所产生的嗡嗡声。与她原本所认识的喷气引擎声不同的是，这声音要轻柔许多，也不刺耳。

在轮机发出的嗡嗡声不断变得高昂的同时，主轮机显示器上的转速表指针也慢慢指向中间那段绿色的区域，并在其中稳定下来。

“左边的轮机应该启动好了。”丰华汇报道。

‘嗯，很好。’诺艾拉听起来很满意：‘接下来对右边的轮机重复一遍之前的操作吧。’

按照脑海中还未完全消散的记忆，丰华依次拨动原素棒出入开关，又按下点火按钮。很快，右侧轮机也发出阵阵高昂的响声，开始正常运转。

‘好了吗？接下来是重要步骤哦。要启动处理芯了。’

“哦…那要怎么做？”

‘先按下处理芯自检按钮吧。’

丰华以逐渐熟络起来的动作按下处理芯自检按钮，很快，处理芯面板的小屏幕上面就出现了写着‘处理芯正常’的条幅。

“自检完成了。”

‘嗯，接下来按“中枢接驳”按钮。’

丰华在又一个橙黄色的防误触盖下面找到了那个接驳按钮，按了下去。

一阵奇妙的滴答声从驾驶舱四周响了起来。

正当丰华好奇地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陌生但轻柔的声音在机舱当中响了起来：

“你好。你就是我的飞行员吗？”

说话的是一个悬浮在丰华面前不远处的小小人儿。

她看起来身材比例和普通的女性差不多，身材苗条，有着一种尤其纤细的美感，不过却只有大概四十厘米高。她小小的脸庞上有着端庄娟秀的五官，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将自己那头柔顺的齐肩黑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的箱褶裙，虽然简单，不过显得很庄重。

“我…是她的飞行员吗？”丰华有些不知所措地求助到。

‘这指令荚舱里就一个座位，不是你还能是谁？’诺艾拉哭笑不得地反问道。

“…我应该就是你的飞行员了。”丰华有点无奈地答道。

“嗯，我知道了。”

说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冲丰华展开双臂，悬浮着飘向了丰华的额头——

眨眼的功夫，她就在丰华眼皮子地下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她半透明的投影就出现在了丰华的接入点界面当中，冲她礼貌地鞠了一躬：

“没想到我还是你的第一个妖精呢。我是使用第三型CAF架构的妖精，你有什么想给我取的名字吗？”

“你…自己有名字吗？”丰华有点为难。

“我给自己取名叫米夏。”她答道：“不如就叫我米夏吧。”

“嗯，那就米夏吧。”

“你呢？”

“我叫丰华。”

“丰华，我知道了。”米夏点点小脑袋：“这架蓝孔雀似乎还没有完成启动，要我来继续完成它的启动程序吗？”

“可以吗？”

“可以。我是中枢妖精，这也是我的工作。”

“那就由你来吧。”

丰华着实是松了口气，起码这个自称中枢妖精的小家伙看起来很有办法。

而米夏的工作效率也确实比丰华要高不少，不一会儿，位于座舱正中央的三块大屏幕就全都亮了起来。紧接着，本来是漆黑一片的座舱壁也好像在刹那间变得完全透明一样，呈现出外面的景色。

那是一片斑驳不全的星空。天穹正中央有着璀璨的银河，可却东少一片西缺一块的，分布着不少黑乎乎的区域。

在瞪着那些黑不溜秋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之后，丰华才发现那些原来只是几块大石头。它们正静静地呆在远方，自顾自地缓缓转动着。

‘嗯，这下就算是正常启动啦。’诺艾拉高兴地说道：‘接下来就由米夏接手吧。’

“接手是指…”丰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米夏。

而米夏则冲丰华眨了眨眼睛：

“唔…刚才诺艾拉把相关的信息发给我了。原来丰华还是飞行员学员啊。”

“我这还是第一次碰战斗机呢。”丰华苦笑着揉了揉已经沁出了些许汗水的手：“大概连学员都算不上吧。”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忙。”米夏笃定地说道：“而且既然能够自己成功启动主轮机，就说明丰华是有潜质的。”

“你还真乐观。”

丰华望着米夏坚定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头一次认真地看向了眼前那三块大屏幕：

“好吧——接下来做什么？”

“你是飞行员，这应该由你决定。不过考虑到你或许还不熟悉这个模拟的运作方式，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说着，米夏竖起她小小的食指：

“首先，这里是喀琅施塔得市立高中的教务处所运营的官方模拟，这意味着我们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够退出模拟的。”

“啊？为什么？”

“因为——全部解释一遍比较复杂。但简单地说，退出与进入模拟和机体转移本质上是相同的过程，需要云海信号连接到意识上传服务器才能进行。而由于这个模拟的目的是要模拟实际环境来进行教学，因此模拟当中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良好的云海信号。”

“也就是说，我们得去找信号？”

“是的。或者等待你的机体因为缺乏养分而停止工作，触发自动再生…但是，考虑到你是个耐力出色的龙类，整个过程多半会漫长又痛苦。”米夏简单地说道。

“那还是算了。”丰华打了个寒噤：“我不喜欢干等着。”

“我也一样。”米夏点点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建立起稳定的连接。”

“愿闻其详。”

“云海与普通的电磁信号网络不一样，需要比较精密的设备才能进行接入。相对地，云海信号不像电磁信号一样会收到天体或者自然气象的影响，也不怎么容易随距离衰减。我们需要做的，是去找到一座能用的基站，或者自己造一座基站。”

“…你能造吗？”

“我不能，但你的接入点配备有应急用的建造机。如果这里实在找不到能用的基站，我们可以一步步准备出营级的建造系统，再用它试试造一个出来。”

说到这里，米夏打了个响指：

“我帮你建立了一个导航点，先试着进入这座行星的近地轨道吧。”

望着那个浮现在自己视野边缘的箭头，丰华回头沿着它的方向看去，在自己左手边找到了那个散发淡淡光芒的导航点投影。

而在半透明的导航点标记后面，丰华能透过座舱盖上投影出的外景看见一个月牙形的明亮光晕。那大概就是米夏说的行星了。

“可是…这飞机要怎么开？”

丰华打心底里不太敢乱动这里的设备。毕竟眼前舱壁的另一头恐怕就是太空的真空，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弹到外面的真空里。

“唔，先动动看那个操纵杆吧。”米夏说道：“暂时不用想得太多，这里的操纵杆一般也只会起到控制俯仰与滚转的作用。”

“好吧…呼。”

丰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握住眼前那只有着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操纵杆，试着向前轻轻推了一下。

操纵杆在她轻柔的推动下只是发生了微小的扭动，但丰华却感觉脚下的机舱底部像是狠狠推了自己一把一样，传来了一阵不容小觑的力道。

与此同时，座舱盖上显现出的景象也产生了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远远地散发着月牙形蔚蓝色光芒的陌生天体出现在了丰华的视野当中。

“别太用力。”米夏皱了皱眉头：“你还没有操作飞机的经验，一下子作出太剧烈的机动容易搅乱自己的方向感。”

“好。”丰华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力道已经很轻柔了。

在米夏的指导下，丰华花了五六分钟才总算是习惯了操纵杆的操作反馈。然后她又在蹬舵上面花了两倍长的时间，才总算将过去驾驶地面车辆的记忆抛在了脑后，学会了通过脚下的方向舵来控制偏航。

不过在周遭的大石块之间贸然加速是件危险的事，因此丰华还得先按照米夏所说的，使用节流阀的摇杆模式控制机体依靠姿控喷嘴喷射来平移避开周遭的石块。

整个过程当中丰华都有些磕磕碰碰的——她还不是很习惯眼下在真空中机体不会自己减速的情况。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她才总算绕开了那些黑漆漆的大石块，挪到了一片相对开阔一些的空间当中。

望着外面不再有小行星遮蔽而变得完整的银河，米夏点了点头：

“嗯，到了这里应该就不要紧了。把‘通常模式/摇杆模式’开关拨到通常模式吧。是时候用主喷嘴进行加速了。”

拨动开关重新锁定节流阀摇杆之后，丰华问道：

“接下来，只要把这个往前推就行了吗？”

“是的——动作轻一点。”米夏又一次叮嘱道。

“好啦…”

丰华讪笑着，使眼前那个代表机头朝向的标志对准了导航点，然后轻轻推动节流阀。

效果立竿见影，随着一阵涡轮的轰鸣声响起，前所未有的推背感袭来，即便透过那道柔软的椅背也依旧力道十足。

而导航点旁边则浮现了一个进度条。

“注意，你需要在差速计数器归零的时候将节流阀拉至‘0’档位。”米夏提醒道。

“差速…是什么？”

虽然一边这么问着，丰华也还是照做了。

“我们现在是在作出轨道机动，只需要在机动窗口作出所需的加速度就能改变轨道。”米夏解释说道：“轨道机动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无动力滑行当中度过的。你需要尽快习惯这一点…差速，就是你作出的加速度。”

“唔…”

丰华盯着导航点旁边那个标着1:20:34的倒数计时器，苦笑起来：

“我猜猜，也就是说我还需要等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近地轨道？”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严格地讲，那是距离下一个机动窗口的时间。”

米夏瞥了一眼那个计时器，纠正道：

“到时候我们会做出另一次轨道修正，准备进入大气层。”

“好吧…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丰华哭笑不得地问。

“嗯。”米夏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如，和我聊天？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唔…打游戏？”

“是吗。”米夏似笑非笑地望着丰华：“说起来，你现在似乎也可以算是在玩游戏。”

“这游戏…学习曲线有点太陡了。”丰华只有苦笑。

“那你喜欢打什么？”

“呃，射击游戏，角色扮演游戏之类的…”

“是吗。唔，等我一下。”

说着，米夏四下里看了看，又伸出小脚轻轻踩了一下驾驶座下的一个面板。

那块长条形的面板随之打开，露出了后面自带灯光的合金框架，还有上面所固定着的那支模样很像是一柄自动手枪的什么装备。

“那就是柄手枪。”

米夏冲还在狐疑的丰华笃定地说道：

“是柄GBP_202式燃气手枪，亚特里亚国防部的标准配枪。有很多飞行员会为了减轻重量而换装智能手枪，不过你现在就拿它凑合凑合吧。”

“哇。”

丰华低下头，热切地盯着那把手枪看了有一会儿，又回头看向米夏：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你…不会也没碰过枪吧？”米夏狐疑地盯着丰华。

“…基本没有。”丰华被她盯得有点心虚。

“教务处还挺看好你的。”米夏简单地评价道：“就算是他们，一般也不会把没有经受过基础训练的新生塞进一架在拉格朗日点随波逐流的轰炸机里。”

“怎么都这么说…”丰华不由得讪笑起来。

“出去之后自己到处问问就知道了，教务处肯定觉得你很特别。”

说着，米夏又瞥了一眼枪柜里的那柄手枪：

“看你馋的…先拿出来看看好了。食指伸直，离扳机远一点，别在驾驶舱里开火。”

“明白。”

丰华点点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柄手枪，从吸附式的枪柜里拿了起来。

这是柄短管自动手枪，整体结构非常紧凑，整枪长度只有十二厘米。它的套筒与机匣都由包覆着防腐蚀涂层的金属制成，而握把上则包覆着柔软的聚合物材料。

丰华试着拉开套筒，仔细看了看其中的闭锁机构以及后面整齐地交错排列的子弹。

这些子弹的弹壳用透明的有色塑料制成，黄铜色的弹头完全没入了弹壳前段的开口，这一点与丰华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铜壳子弹很不一样。

而其中的枪机与供弹机构同样很特别，子弹会在套筒作动时从握把当中的弹匣当中由一对夹钳向后拉出，然后再向前填入枪膛当中。而此时已经有一枚子弹被丰华拉开套筒的动作提到了枪膛后面。

为了避免套筒回弹时直接上膛，她试着通过套筒下面的空仓锁定钮锁住了套筒。

不过她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弹匣释放钮。

“这是直通式供弹的手枪。”

米夏望着丰华翻来覆去地多次试图抠开握把底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内部存取器中的备弹会直接湍流传送到弹匣底部，再用齿条机构提升至待发位置，所以弹匣平时是固定在里面的。”

“原来如此。”丰华红着脸放弃了将握把抠开的念头。

望着丰华不断拿着那柄锁着套筒的手枪到处比划，跃跃欲试的模样，米夏提议道：

“唔…不如出去开两枪试试吧。”

“出去？”丰华愣住了：“去哪里？”

“外面啊。外面空得很，有很多地方可以随便你开火。”米夏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可…我们不是在飞行过程中吗？”

“是的。但是机体是无动力滑行，并没有进行加速。因此你就算打开机舱去到外面，也会继续跟着机体一同在真空当中滑行。”

“对哦…”丰华挠了挠头，又有些尴尬地问道：“可外面也还是真空啊。”

“真空又怎样，你可是龙类。”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米夏还是在机舱里到处翻找了起来：

“就算真的光着屁股跑到真空里，你的身体也会自动降低体内压力，暂停血液循环，然后切换到备用的循环模式。只不过现在外面没有阳光，所以会很冷…等到出了太阳又会变得有点热——对你来说真空环境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我还是有点怕…”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说着，米夏将自己从椅背后面翻出来的一包衣物丢给了丰华：

“这是作战服，有气密功能和环境防护系统，穿上它就能在套装内维持正常气压。”

“嗯…”

丰华打开包装，将其中的衣物翻了出来。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军装，由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开领上装外套搭配下身的同色箱褶裙组成，外套的袖口采用反折设计，还带着四颗枪灰色的金属袖扣；此外包装里面还有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一条红色领带，一件带风帽的短披风，以及一套黑色的贴身连身装。

“这个…要怎么穿？”丰华有些困惑地拿起那件质地看着像是丝袜的连身装。

她之前还从没见过类似的衣服。

“那就是具备主要环境防护和加压功能的内套装。”米夏解释道：“把内衣内裤都脱掉，当成内衣穿就行了。”

“哦…你能转过去吗？”丰华红着脸说。

“…真麻烦。”米夏嘀咕着，背对着丰华坐在了中央平显上面。

丰华于是脱掉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然后是穿在下面的浅色运动款内衣裤。望着自己胸前的软绵绵，她忍不住有些好奇地伸手掂了掂，又由于奇妙的触感而闪电般地抽回手。

然后，她就将那件内套装翻过来翻过去地找了一圈，终于在领口侧面找到了一个标着‘打开衣领’的投影按钮，伸手按了下去。

紧接着，内套装原本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前襟就哗地一声抖了开来，丰华有些笨拙地将这件款式陌生的衣物套在了自己身上。

在好不容易整理完脚上分趾的袜子部分之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在腰侧找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辉光的半透明投影拉链，将其小心翼翼地向上拉。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拉链，没有夹到肉的风险。

而在覆盖了她整个脖子的高领严丝合缝地闭合完毕之后，内套装就自动整理了起来，一阵痒痒的感觉过后，关节处原有的褶皱就全部不见了，剩下的些许不适感也完全消失。

轻轻捻动了几下覆盖在内套装衣料下的手指之后，丰华惊讶地发现自己就好像是身上什么都没穿一样，全身上下几乎无法察觉到衣物所带来的触感。

不过她却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太过修身的感觉，因此还是穿上衬衫系好扣子，又将那条箱褶裙拉到了腰上。

然后她就熟络地打起了领带。虽然这条领带属于比较短的款式，不过由于她这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因此也没遇上太多麻烦。接着她套上了外套，系好了两排枪灰色的扣子，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要是太累赘就不穿外套了——虽然她原本是这么想，不过这件外套与她之前接触过的正装不一样，其面料虽然笔挺却很有弹性，因此活动性非常出色，也几乎没什么累赘感。由于腋下接缝处还有着可伸缩设计，她甚至能穿着这身军装做拉伸。

“你换好了吗？”

“换好了。”丰华一边将原本的衣物叠好收进存取器，一边答道。

“我们还是尽快去准备一个衣柜插件比较好吧。”米夏灵活地转过身来，坐在显示器上望着丰华说道：“要是不想随时穿着制服跑来跑去，用上衣柜插件就能快速换装了。”

“我也想…可是我没钱呀。”丰华也很无奈：“现在暂时就这样吧。”

“嗯…”

米夏坐在原地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总之，穿上那件披肩吧。那上面的风帽和其中折叠的面罩是作为头盔部件使用的，没了它，你的套装就无法进行加压。”

丰华点点头，将披肩兜到肩头，它随即自动吸附在了她的肩上。

紧接着，写着‘套装已连接’的条幅就出现在了她的抬头显示上。

按照之前所积累的经验，丰华带上风帽，又伸手在帽檐上摸索一圈，很快找到了一个标着‘下拉以放下面罩’的地方。

随着她伸手一拉，一片片三角形的金属就从帽檐下蹿了出来，在她的眼前拼接完毕，随即投影出了外面的景色。

之后，完成气密的提示总算是跳了出来。

“嗯，我现在来取消座舱加压。”米夏说道。

一阵嗡嗡的气泵声响起，丰华感觉自己身上的内套装似乎变得更硬挺了。

“内套装是有动力层的。”米夏看见丰华好奇地挠着手背的模样，解释道：“为了对抗在不断增加的内外压力差，它会消耗通量进行自我补强。”

“通量？”

“通量一词指的是经过原素轮机激发之后，能够由制御器直接利用的预制原素微粒。内套装的原素轮机是收纳式的，功率不大，不过对维持套装的功能来说够用了。”

“你是说，这件衣服还是自带动力的？”说着，丰华试着弹了一下手背上硬化的纤维。

‘是这样的。’这时候，米夏的声音改由那种叫做‘意识传讯’的方式流进了丰华的脑海：‘它的主动防御系统也是由同一套供能系统支撑，所以也比较脆弱，不要太过依赖。’

这时候，丰华才发现周围已经变得安静了下来，原本战机动力系统发出的噪音也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了通过柔软坐垫传导而来的一点细微的动静。

‘我要打开舱门了。’米夏说道。

原本呈现出了舱外景象的座舱盖刹那间变回了原本哑光的模样，下一刻就分裂成几片长条形的活动部件，折叠到一旁，露出后面还在缓缓开启的外舱盖。

再外面的，就是璀璨的星空了。

在外舱门完全打开的刹那，原本作用于身上的重力也很快彻底消失，丰华一时间有些慌张地伸手抓住了座椅旁的栏杆，才不至于由于自己乱动而飞出去。

‘对了，你还不会低重力机动呢。’

说着，米夏的投影飘到了丰华的头顶上：

‘我来教你吧。’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丰华才学会通过腰腿的动作控制套装姿控喷嘴进行活动。不过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行动方式，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利用脚上的磁力组件吸附在战机的外壳上面走动。

看见丰华的怂样，米夏忍不住嘀咕道：

‘真是的，我记得你们不是很喜欢飞行的吗？’

“我本来也以为我喜欢飞，但是我现在觉得还是站在地上安全。”丰华苦笑着说道。

‘真不中用。’

米夏没好气地轻轻敲了敲丰华的面罩，又伸出小手朝远处招了招。

一只看起来像是导弹的什么东西从蓝孔雀的机身下方绕了上来，经过几次姿控喷射，停留在丰华面前五六米的地方不动了。

‘这是一个制御器无人机。’米夏说道：‘本来它的作用是制造出信号特征与母机相仿的诱饵材质来诱骗导弹，不过我现在会用它做出靶子。’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三个篮球大小的圆形标靶迅速在无人机下方不远处浮现出来。

‘来，开枪试试吧，不过准备好射击之前手都不要碰扳机。’

说着，米夏指了指下面轰炸机宽阔的机身：

‘要是打到机身，你可是会被反应装甲炸飞出去的哦。’

“真吓人。”

丰华吐了吐舌头，从自己的存取器里拿出那把手枪，解除空仓锁定上好膛。

她随即按照自己在影视作品当中见过的姿势，双手举枪瞄准了远处的一个靶标。

‘胳膊架得太直了。肩膀再放松一点…算了，你自己打几枪就明白了吧。’

米夏说着，又瞥了一眼风华手中的枪：

‘记得解除保险，不然扳机是扣不下去的。’

丰华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拨动了枪声侧面的保险之后，再次举枪瞄准。

在对准了一只靶子的中心之后，她扣下扳机。

一道闷响带着冲击力通过手臂传导到耳旁，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带枪上扬以化解冲击，而子弹则落在了离靶标中心不远的地方。

‘还不错。’米夏评价道：‘瞄准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要睁大，不然会丢失一半的视野。’

‘嗯…’

丰华将飞旋到手臂上停了下来的弹壳拨到一旁，再次举枪瞄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她在米夏提供的各种或固定或移动或飞旋的靶子上面消耗掉了足有百十来发软尖弹，充分意识到了这种叫做直通供弹的供弹方式的便利性。

紧接着，她又在米夏的指导下熟悉了一下如何使用投影界面切换弹种，然后对于这把手枪中存放着的各种其他种类的子弹都进行了一下尝试。

其中她觉得最炫酷的当属智能子弹了——这种通过微型固体火箭而不是火药来推进的子弹会在飞行过程中进行多次姿控喷射修正弹道，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奔向目标，很带劲。

只是此时枪中存放的智能子弹总共才50发，她觉得自己应该将其中剩下的49发炫酷子弹保留到日后使用。

‘真是仓鼠病。’米夏评价道：‘反正是在模拟里面，这里的东西又不会花你自己的钱，搞得那么宝贝干什么？’

“那也是用一发少一发呀。”丰华理直气壮地说道：“谁知道下去之后还要干什么呢。”

‘随便你。不过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到变轨窗口了。’米夏提醒道：‘最好还是赶紧回到座舱里，准备进行变轨吧。’

“嗯。”

于是，丰华将手中的手枪关上保险妥善收好，然后走到打开的舱盖旁边，翻了进去，坐回到驾驶座上。

在座舱完成加压之后，丰华解除了面罩，一边问道：

“说起来，这架飞机有武器吗？”

“有。轮机整流罩前面各自有一台中型术式机炮，机鼻上方还有一台大的。”

“术式机炮是什么？”

“就是直接从轮机和通容当中汲取通量作为动力，再将其转化为炮弹打出去的机炮。是术式武器的一种，跟你刚刚才用过的燃气手枪有本质上的不同，单发威力上限更高。”

“哦…所以这里还有术式武器这种技术。”丰华摘掉风帽，挠着头发，问道：“可是既然术式武器的威力更高，为什么还需要火药枪械呢？”

“因为其他人和这台轰炸机不一样，没有背着两个动力强劲的原素轮机。”米夏答道：“术式武器需要通量作为燃料驱动，发射的动力与射弹都利用通量实时形成，而火药枪械则用事先制备完毕的弹药作为动力，许多时候都会更加快捷。”

“好吧。”

望着导航点旁边的计时器，丰华点了点头。

到达变轨窗口的时候，丰华有些笨拙地自己调整机鼻指向，完成了第二次轨道修正。

“你确实挺有天分。”米夏评价道：“一般人或许需要好几倍长的时间才能熟悉的控制，你只不过是第二次操作就能掌握了。”

“有吗，我还以为我差点捅出篓子把我们炸掉。”

说着，丰华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开始沁出汗水的双手。

“从你事实为零的操纵经验来看，即使你真的捅出篓子把我们炸掉也是很正常的事。”米夏毫不留情地评论道：“能像现在这样安全朝着再入轨道滑行反而应该感到自豪。”

“是吗，我真厉害。”

“别傻笑了，乖乖坐好。”米夏没好气地在丰华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再入的时候机身会稍微颠一颠。”

“你在担心我吗？”

“我在担心你啊。”米夏坦诚地说道：“好不容易才遇上你这么一个有点天分的飞行员，要是你因为再入的时候在座舱里撞得鼻青脸肿而放弃飞行，我会自责的。”

被她这一通话说下来，丰华反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哼。”

米夏望着丰华红着脸讷讷的模样，有些坏坏地微笑了起来：

“你，之前都是单身吧？”

“不是——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被她一言道中，丰华不由得大惊失色。

“好啦，你现在有我了。”

米夏轻飘飘地说着，现出实体，亲了亲丰华的额头：

“虽然我不是人类，不过暂时就拿我凑合一下吧。”

感受着额头上那个微小而分明带着几分温度的吻痕，丰华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好像是在被火烤一样，耳朵则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大脑一时间也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座舱外原本炽烈的等离子火焰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

而在丰华下意识想伸手握住操纵杆的时候，米夏却严厉地说道：

“停。大气内的操纵你还没有学过，现在我会接手，不要乱动。”

被米夏吼了一嗓子的丰华有点蒙，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抽回手：

“我…也不是不能现在学嘛。”

“不行，太危险了。”米夏摇了摇头：“之前在轨道上随便你乱来也捅不出什么篓子来，现在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好啦。”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丰华于是乖乖将手摆在了膝盖上。

而这架蓝孔雀则在米夏的操纵下缓缓盘旋着下降，最终像是只蝴蝶一样轻巧地落地，在距离地表两三米的地方悬浮着停稳。

“好啦。”

说着，之前都面对机鼻坐在显示器上的米夏转过身来，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算是着陆了。我启动了悬浮模式，你找找有没有什么看起来舒服点的地方。”

“舒服啊…”

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米黄色沙丘，丰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相对于那种地表上由于纯粹的热量而使空气蒸腾起整整扭曲感的炽热地狱，丰华觉得这个仍旧能维持凉爽的驾驶舱应该就是最舒服的了。

不过，她姑且还是向米夏请教了悬浮模式下的操纵方式。

悬浮模式下，机体的移动基本都在平面上发生，这点与普通汽车很像。虽然操纵方式仍然是大相径庭，不过丰华上手更快，不一会儿就能开着蓝孔雀沿着地表到处爬了。

看见在地面上‘飙车’飙得兴起的丰华，米夏忍不住嘀咕道：

“我们就像一只在沙子里打滚的鹦鹉。”

“据说鹦鹉很喜欢跑步，不到需要飞翔的时候是不会飞的哦。”丰华反驳道。

“这…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米夏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反正高速飞行也会对我们现在本来就剩余不多的原素资源造成消耗，暂时就通过近地悬浮来移动吧。”

“…真的变成在沙子里打滚的鹦鹉了。”丰华哭笑不得地说道。

开着蓝孔雀在沙海当中滚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她们眼前总算是出现了一点绿色。

在地平线上那片近乎垂直的岩壁之间，一片浓郁的深绿自其中探了出来。

等到凑近一点之后，延绵的火红色山崖几乎占据了她们的半边视野，而在山崖岩壁的峡谷之间则生长着大片的植被，不过暂时还看不见肉眼可见的水源。

“去那里看看吧。”米夏提议道。

“嗯。”

丰华操纵机体掉头，飞向了峡谷的入口。

峡谷当中的树木比较茂密，蓝孔雀不是主战战车，悬浮的动力有限，无法直接进入。在米夏的指示下，丰华爬出机舱，从机体的存取器当中取出伪装布，在其表面展开了林地用的绿色仿灌木材质，将机身整个兜住，盖在了下面。

然后，留在机体当中操纵蓝孔雀的米夏就将轰炸机的悬浮高度升到了树梢上方。

“我…要找什么来着？”丰华抬头望着在自己头顶漂浮的机体问道。

‘天然洞穴。’米夏通过意识传讯答道：‘由于是高中难度的模拟，因此洞穴内会安置有矿脉供我们取用。你要在那里放置我们刚刚准备好的临时采掘器。’

“嗯，好吧。”

丰华看了看四周，决定沿着岩壁开始找。

好在有树木提供遮蔽，这里的气温算不上很高。而丰华身上的套装也具有隔绝热量并自动制冷的功能，她不至于一下子就因为高温与阳光而累坏。

即便如此，她依旧百无聊赖地徒步走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找到一个看起来够大的洞。

只是那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溶洞，而更像是干燥的岩窟。但无论如何，丰华还是在它的岩壁和地面上找到了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多半就是米夏提到的矿脉了。

于是她从存取器中取出那个形状有点像是照相机三脚架的挖掘设备，将它徒手展开，固定在了地上其中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矿脉上面。

但就在挖掘设备开始嗡嗡地响起来的时候，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一对像小灯泡一样在洞窟的阴影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丰华。

棕灰的毛皮，长而吓人的吻部，还有尖尖的耳朵…是狼。

它正呲着牙，冲丰华发出阵阵威胁意味十足的低吼声。

“…有狼哎。”丰华小声说道。

‘唔。’米夏先是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思索了一阵，问道：‘它在做什么？’

“它在…瞪我？”

‘你可能闯进它的窝了。’米夏有些担忧地说道：‘拿出你的枪，动作要尽可能慢一点。它无法理解枪械这种设备的，只要你的动作轻柔，它就应该不会感受到威胁。’

“好。”

丰华深呼吸着，慢慢地调整右手，作出虚握的手势，又用左手操作接入点打开界面，将枪械传送到了自己的右手当中。

但或许是传送发出的轻微闪光吓到了那匹狼，它低吼着微微退了一小步，随后作势就要冲上前来。

面对灰狼似乎已经张大的血盆大口，丰华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将自身身为龙类强悍无比的神经强度发挥到极限，以前所未有的反应速度拔枪瞄准射击，使一发6毫米口径铅弹精准无比地穿过狼的上颌，送进了它的大脑。

‘如何？’

“嘶——呼…呼…”

听见米夏问话，丰华才发现自己原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时忍不住大口喘起气来。她拨开了因为自己之前过于剧烈的动作而飘到眼前的长发，看着眼前的那具狼尸在垂死时微微抽搐的模样，有些惊魂未定地答道：

“…呼，解决掉了。”

‘不错。希望你喜欢狼肉的味道。’

“我…要吃它吗？”丰华望着那个渐渐变得一动不动的狼尸，错愕地问道。

‘不然呢？放它在这里烂掉似乎有点浪费吧，你觉得呢？’

“可我宰过最大的玩意只是条鲫鱼。”

‘别紧张，我会教你。’米夏似乎在笑，不过很快恢复了严肃：‘但是现在还是先去那个洞里看看吧，里里外外的都检查一遍，它很可能不是这里的唯一一头狼。’

经历过了刚才的生死时速，丰华觉得米夏的话空前地有道理。好在这个洞并不太深，一阵搜寻过后，她除了更多的矿脉与一些小动物的骨骼和碎骨外没找到什么其他东西。

“嗯，这头狼可能是脱离了狼群的独狼。”

米夏带着自己的实体也飘进了洞里：

“如果是群狼，应该能猎取到比兔子更大的猎物。”

“你怎么进来的？”丰华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米夏散发出淡淡辉光的小小身躯。

“这个洞的开口处很开阔，足够我把机体开进来，所以我就把蓝孔雀停在洞口了。”

说着，米夏轻车熟路地趴在了丰华的脑门上：

“这样也方便你把采掘器处理完毕的材料送进机载存取器里。”

“可…不是要用我接入点里的应急设备制造更好的生产系统吗？”

“是啊。但问题在于你的接入点硬件上基本都是出厂配置，存取器空间也实在有限。”米夏趴在丰华的头顶，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需要把采掘器生产出的原料手动搬进机载存取器，然后再利用本地云海连接让你的应急生产系统使用它们。”

“好复杂…”

“总比你晚上每隔半个小时就起床一次去收集材料要方便点吧。”米夏没好气地说道：“生产系统可不是瞬间就能完成工作的，你这个应急生产系统的工作速度还更慢。我们一晚上能把发电机和小型生产系统都造出来就不错了。”

“好啦，我知道啦。”

等丰华回到洞口时，那个临时采掘器周围已经摞起了一小堆金色的方形小金属块。

“唔，是金矿啊。”米夏以不咸不淡的语气答道。

丰华则弯腰蹲在了正不断发出激光蒸发矿物的临时采掘器旁，从地上拾起一个金块，借着洞口的光打量着：

“金子啊…我就没见过几次。”

“是不怎么纯净的粗金块，不过本质上也是金子。”米夏答道。

“可是，用金子能做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你的临时制造器虽然比较简单，不过也是制造器。”米夏解释道：“它也具有操纵物质嬗变的功能，能将重原子分裂并边为较轻的原子，或是反过来将轻原子组合成为重原子。后一过程比较费事，所以如果能一开始就获取到重元素反而是好事。”

“好吧。”丰华简单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开始动手将金块收入囊中。

事实证明，她的存取器确实很小——在装下了那把手枪和她原先在进入模拟时穿着的那些衣物之后，面对那一摞还没有她的脚踝高的小金块，她居然也险些没能全装下。

不过她随后就稍微挪了几步，将那些占地方的材料全塞进了停在旁边的蓝孔雀里。

紧接着她就在米夏的催促下从机载存取器里取出了生存套件中的野战刀和小型炊具，开始照着米夏的逐步指导从狼尸上解下肉来。

事实证明，她在分尸或者说屠宰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连狼腿上本来应该很大块的肉都险些被她糟蹋了。按照米夏的评价，她属于是只管杀不管埋的典型。

好在狼有四条腿，在意外将其中两条都变成肉丝之后，她才总算是掌握了一点诀窍，成功从两条后腿上整了两块体积可观的肉下来。

她随后又以之前搞得满手污渍才好不容易剥下来的狼皮作为临时砧板，将肉切成桌球大小的小块，放在了已经热好的煎锅上。

然而这狼肉稍微有些缺乏脂肪，她不得不拿了点炊具组合当中本来就没多少的食用油倒进锅里，才总算没有让锅里的肉直接浪费掉。

等到肉开始发出阵阵焦香味的时候，天色也开始渐渐变晚了。

丰华在锅中肉块开始渐渐沁出肉汁的红面上洒下一点胡椒和盐，等到调味料开始慢慢溶解的时候给肉翻了个身。此时肉块的另一面已经变成了带着几分焦痕的浅棕色，胡椒的气味也开始随着油烟逐渐弥散开来。

在烤肉方面丰华总算还是没有搞砸。将狼肉全部吃干抹净之后，她将野狼剩余的尸首找了棵看起来风水不错的树埋了下去。她半开玩笑地期望狼兄早日超生，回到了洞口。

而此时也分到了一小块肉的米夏甚至还没有吃完。她抱着自己手里焦香四溢的肉块，瞥了一眼处理完骨架和内脏的丰华，说道：

“晚上就进座舱休息吧。我来值夜。”

而丰华则干脆地摇了摇头：

“你也要休息的，我先值夜。”

“我不休息也没事的。”米夏说道。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睡大觉好像不太公平嘛。”

说着，丰华笑了笑：

“我刚好也打算在练一下枪法，把无人机的使用方式教给我吧，我再做几个靶子。”

“好吧…等我吃完。”

米夏有些狼吞虎咽地好不容易才吃掉了那块对普通人来说大概也只是一口吞的烤肉，然后又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飘向了蓝孔雀的机体。

不一会，蓝孔雀的中央大弹仓打开，从中飘出了一条相较而言只有丁点大的无人机。它在持续不断的姿控喷射之下悬浮停留在半空中，飞到了丰华跟前，轻轻落在地上。

然后，米夏就将通过抬头显示控制无人机的方式教给丰华。

“它的动力有限，不想浪费原素的话，还是手动搬运吧。”

说完这句话，米夏就回到了蓝孔雀当中，关上了机舱。

而丰华则点点头，抬手拍了拍手边蓝孔雀的机鼻说道：“晚安。”

蓝孔雀轻轻晃了晃机身作为回应，然后就安静了下去。

而丰华则抱着那根比她预想得要重得多的无人机，哼哧哼哧地跑到林地当中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合适的空地，用无人机的制御装置造出标靶，开始磨炼自己的射击技术。

她从下午6点一直练到了午夜，对自己的进步还算满意。只不过她仍旧很难射中距离自己五十米开外的目标。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问题，不过后来在参阅过手枪自带的电子档说明书之后才发现这是枪本身的瞄具所限，本来就很难瞄准50米外的目标。

此外，她对于这把手枪的后坐力控制也变得轻车熟路。而且因为她现在身为龙崽子，力气与耐力都很出色。现在即便是快速连续射击，她也不会产生太大偏移。

只是经过了整整六个小时的自我锻炼，她也开始感到有点累了。妥善收好手枪之后，她就回到蓝孔雀号跟前。按照之前的计划将采掘器旁又一次积攒起来的材料小块送回到了机载存取器里面之后，丰华就轻手轻脚地通过投影界面打开舱门。

“来啦。”米夏抬头瞥了一眼丰华的脸。

“吵醒你啦？”

“没事。”米夏摇了摇头，又背对着座椅坐在了显示器上：“我在这里守着，你睡吧。”

“嗯。”

丰华翻进座位躺好，米夏则随即关好了舱门。蓝孔雀的驾驶座很柔软，丰华戴着能够滤去硝烟与油烟味道的面罩，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叫醒她的，是透过伪装网照亮了座舱的朝阳。

这里的太阳很大，搞得她才早上八点就有些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

第3章 第二章 矿洞与电工

让临时生产系统工作了一晚上之后，丰华顺利地搞到了一台小型发电机以及正儿八经的小型生产系统。按照米夏的说法，虽然小型生产系统的内部容积与她的临时生产系统也差不多，但是能够使用独立发电机供能，效率也更高。

只不过，丰华看着那台看起来似乎就只是个金属箱子的设备，有些将信将疑地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将它与发电机一同安放了下来。

那台发电机倒是十分小巧玲珑。虽然也只有四十厘米长，不过上面装着一块小屏幕，外壳下还有着一排排的散热片，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

米夏的解释是小型生产系统需要尽可能地保障气密性，因此外壳上没有任何开口设计，操作也自然需要依靠自身建立的本地云海连接。反过来讲，它倒是能自动把采掘器的产出通过云海连接收集起来妥善存放，不需要丰华手动搬运。

但是云海通讯的一大问题就在于通讯频道非常有限。像是她现在手头上的这些设备就有且只有两个频道。丰华所要做的，就是启动自己的接入点连接模式，拿着手指对着设备上的频道投影，指指点点地分配好连接线路。

好在连接到同一个网络的设备能够自动分配电力。眼下丰华其实也只有这三个设备，所以只要把发电机和采掘器都连到生产系统上就万事大吉了。

“以后你可是不止会需要这三个设备的哦。”米夏还是不忘给她泼上了一盆冷水。

“好吧，我到时候会注意。”丰华无奈地说道。

她现在的目标是做出正儿八经的小型采掘器，来替换掉那件三脚架一样的临时设备。因为此前她由于缺乏多余的小型原素棒，只好去拆了其中一台APU的备用原素棒来用。为了避免飞机在半空中熄火无法发动，她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把这个缺口补上。

好在这个洞里也不乏可供采掘的原素资源。她只需要把采掘器安放在合适的矿脉上，就能等着它们自动把原料挖出来。

虽然说起来她的目标似乎是如此简单，然而眼下她光是一日三餐都得去旁边的林子里自己动手找。等到她生产出的小型采掘器在洞口的几个矿脉上开始工作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后两点半了。

期间，丰华绝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搜寻午餐上面。这片林子的深处虽然有着水源，但是其中没什么大鱼，想要指望其中那些拇指大小的小鱼填饱肚子并不现实。而林间虽然生长着少许可以食用的植物，但能真正填饱肚子的东西却几乎没有。

因此，她的选项也就剩下了打猎这一条路。

然而丰华在追踪野生动物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聊胜于无，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总算是打到了一头粗心大意的羚羊。

结果就是，直到生产系统一直不停地造出了足足二十台小型采掘器，她才终于吃完饭，得以空出手来布置它们。

获取到充足的原料之后，丰华的下一步就是造出中型生产系统。与仅有电脑主机大小的小型生产系统不同，课桌大的中型生产系统能造出从冰箱净水器帐篷到手雷与步枪的几乎所有个人野战装备，甚至具备一部分生产应急食品的功能，也能造出专门的食物处理设备。

而她眼下所急需的云海基站也必须使用中型生产系统来造出部件，再进行安装。

此外云海基站的耗电量也不容小觑，她还需要准备更大的发电机，于是也会需要更多材料与更大的安装空间…如此这般下来，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搞得丰华一阵头晕目眩。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做，就干脆慢慢来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很扎实地不断发掘材料积攒设备，花了五天时间总算攒出了一台中型生产系统。

为了找地方安装使它全速运转所需的设备，丰华在树林中央利用新造出的工程无人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以获取到的有机材料加固出了一片一百多平米面积的地基。

以此为据点，她又花了几天时间在周围的峡谷当中进行徒步勘探，找到另外几处矿藏丰富的洞窟之后，就指挥工程无人机清理出了几条方便行动的道路。

只不过为了隐蔽起见，蓝孔雀还是停放在原先的地方没有挪动。

而为了将新开发的资源节点产出的原料运到中央据点利用，丰华只好一时暂停了大型发电机部件的生产作业，让生产系统加急生产了几台货运无人机。由于之前开辟出了道路，这些搭载存取器的无人机不需要什么垂直爬升就能通过低空飞行进行运输，非常快捷。

总而言之，在这片峡谷里兜兜转转了几个礼拜之后，丰华越发地感觉自己像是个披着军装的电工了。

经过一个半月的生产管理与问题排查这种繁琐的工作之后，一座一人半高的小型云海基站总算是在地基中央竖了起来。而通过旁边半截集装箱大小的发电机供能，它也顺利地开始正常运转了。

连接到云海服务器之后，她总算找到了那个脱离模拟的按钮，忙不迭地按了下去。

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过后，她在原先那个小隔间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在她从床上坐起来的几乎同时，一阵油腻诱人的鲜香气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诺艾拉手里正拿着一袋炸得金黄的薯格坐在床边，咔吱咔吱地嚼个不停。

“你醒啦。”她瞥了一眼茫然地坐在床上的丰华：“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呆一整天呢。”

“我…不是在…咦？”

丰华看了一眼时钟，却发现现在与她之前进入模拟的时候居然是同一天，只不过眼下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

而诺艾拉则将手中那袋薯格放回了她脚边那个快餐店的纸袋子里，又从里面拿出几张餐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和盐粒，说道：

“模拟里面的时空曲率与现实当中一般是不一样的，模拟当中的时间通常过得更快。人在脱离模拟时有时会出现晕眩也是因为这一点。”

“不过你起码是成功把自己弄出来了，可喜可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丰华头顶响起。

丰华好奇地伸手一抓，有些惊讶地望着被自己抓到眼前的米夏。

“真粗暴。”

米夏坐在风华的手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不过我也不讨厌。”

“她和你一样，也是从现实当中进入模拟的。”诺艾拉说明道：“如果你们自己没有其他意见的话，你们俩从今往后就都会搭档行动了——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告诉我。”

丰华回想了一下米夏在模拟当中对她的帮助，很快摇摇头：“我没什么…”

“…你们能给这孩子顺便发点基本的插件吗？”米夏打断了丰华的话：“她连个衣橱插件都还没有呢。”

“这一点就得请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诺艾拉说着苦笑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睛说道：

“不过，教务处对你们这次的模拟表现称赞有加，正式的嘉奖与奖金也会很快下达。有了那笔钱，总能稍微做点什么的吧？”

“…你不是奥朗家的富婆吗？”米夏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是啊。”诺艾拉风轻云淡地说着，又拿起了那袋薯格：“但这种事你们自己也能解决，我就不用来自找不痛快了吧？还是说…”

说到这里，诺艾拉停下了将手中的薯格放进嘴里的动作，笑眯眯地望着丰华：

“…丰华很想让老师帮帮你吗？”

“我自己也没问题的吧…”丰华被诺艾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真没劲。”米夏拿小拳头轻轻敲着丰华的脑门：“这人可是富婆，占点便宜怎么了？”

“不太好吧…”丰华讪讪地说。

“有什么不好？”

“好啦，老师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诺艾拉开口打断了米夏对丰华的声讨，又伸手在自己的触控界面上点了几下。

丰华很快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的主要内容是简单的‘恭喜入学’四个字，不过里面却还附加了一份后缀名很奇怪的文件作为附件。

还没等丰华将附件打开来看看，就听见身旁的米夏罕见地发出了一阵感慨：

“不愧是富婆啊。”

“那是什么？”丰华指着那份附件问道。

“一份地契——代表FSI10Y6B这颗恒星与其附属天体的开发使用权。”米夏答道。

“地契啊…嗯？”丰华愣住了。

恒星？

“嗯，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吧。”

诺艾拉微笑着说道：

“只不过是一颗没几个行星的蓝巨星而已，不值钱的。”

“呜哇，真讨厌，这种腔调真讨厌。”米夏吐着舌头说道。

“好啦，那么老师就要回家睡觉了。”

诺艾拉说着拿起自己手旁的那个快餐店纸袋子，站了起来：

“丰华今天应该也累着了吧？最好也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她就打开房门离开了。

而受到了精神冲击的丰华则过了一会儿才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她迷迷糊糊地晃到了门厅，才想到要问问米夏那个恒星和地契的事。

根据米夏的解释，亚特里亚是眼下这个河系当中唯一的文明。因此所谓地契实际上就是首先在某个恒星周围建立起基础设施的人所依法享有的开发使用权。而对于某些专精于恒星基础开发的组织来说，类似的地契有时确实和街边卖的可丽饼一样，并不稀奇。

但不稀奇不代表不值钱。地契的直接作用，是将通向某个恒星附近云海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开放给所有者使用。在米夏接手了那份地契之后，她们俩理论上就能控制那颗蓝巨星周遭所有归属于那座服务器的设备。

只不过相对于其他资源丰富的恒星而言，这颗蓝巨星确实比较贫瘠。除开它自己勉强还能算是个丰富的聚变材料来源之外，环绕着它运转的就只剩一颗又小又热的岩石行星，一堆麻烦的陨石带，以及一颗平平淡淡的气态巨行星。

按照米夏的说法，这个地方属于专业人士不怎么乐意费时费力进行开发的犄角旮旯。不过对于此时的丰华而言，也还算用得上。

因为要是能建立全套的恒星发电设备来驱动无人采矿设备不断运转并加大规模的话，要还上每个月八百块的债是轻而易举，1700万的总数也不在话下。

前提是…丰华得每天花上起码一个小时规划开发并查漏补缺。而且由于她要进行的是小行星带开采这种有点吃力不讨好的开发，因此恐怕得坚持几年才能发展出规模。

不过就算没有接入点，龙类也天生活得长，丰华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睡眼惺忪的丰华就被王晓的敲门声叫醒了。

“你弄啥嘞，都太阳晒屁股了，今天不去选课吗？”

已经穿戴十足的小狮子精神十足地站在她门口。

而丰华连牙都还没刷，揉着眼睛答道：

“我昨天一点钟才睡…你干嘛啊。”

“跟你去选课啊。”王晓眨了眨眼睛：“老师没和你讲吗？”

“没有…哦，她好像发了邮件。”

说着，丰华翻出了自己的邮箱，点开昨晚十二点诺艾拉发的邮件看了一眼。

那时候她在跟着米夏学着规划开发呢，确实没注意到。

“害，反正就是要尽早去教务处选课，不然不上课我俩可没法毕业。”王晓简单粗暴地总结出了邮件的主要内容。

“行吧，等我刷牙。”

“那我去给你带份早点吧。你想吃啥？”

“唔…你看着办吧。”

说着，丰华一边挠着腰间被内裤勒得痒痒的地方，一边扭头走向卫生间。

在洗漱的时候，她的脑袋才总算开始慢慢清醒了起来。

昨晚她在一阵枯燥乏味的规划之后，总算将一部分收集到的材料上传到了国家储蓄。虽然总共也就只有聊胜于无的11块钱，不过好歹也算是有收入。在她睡觉的几个小时里采掘设备也没有停止运转，这时候已经积攒起了价值两百多的材料。

当然这时候将这两百块的材料直接上传也没什么意义，她一会儿还得用它们来制造新设备扩大采掘设备的规模。

另一方面，说好的奖金和嘉奖倒是很麻利地随着一封邮件抵达了。奖金有1500块，随之到来的还有一份电子档的嘉奖证明以及一套带有奖章的制服与制服的制作程序。

据米夏所说，只要有了那份制程，丰华就能利用任何中型及以上的生产系统来造出自己所需的装备使用，当然她现在也只有公开的制程以及那套制服…还有那枚奖章。

虽然带着奖章到处闲逛其实不是她的风格，丰华却很喜欢那套款式类似军装的制服，于是她就用自己远在另一颗恒星的大型生产系统替自己准备了一套制服，然后花了12块的湍流传送费将它送到了自己接入点的本地存取器当中。

当然，这运费其实花得不太值当。只不过丰华一时也没什么其他能连同制服一块送过来的东西了，总不至于抱着个激光采掘器去上课。

王晓给她带过来的早点是一人一碗撒着葱花紫菜榨菜丁还淋着麻油和酱油的咸豆花，一大块拍了俩蛋还夹着油条与红肠的煎饼果子，还有一瓶葡萄汁。趁王晓拧瓶盖的时候，丰华照着发票上的数字把饭钱转给了她，结果却被她拒收了。

“我俩谁跟谁啊。”她呲着牙冲丰华笑这说道，把手里还是没拧开的葡萄汁递给丰华：“帮我把这玩意开开，就算你饭钱了。”

“扯淡。”丰华一把拧开瓶盖递还给王晓，又点了一下转账按钮：“你不要也得要。”

到头来，王晓还是没坳过丰华。

“嘶，你咋这么犟呢…这个月八百块钱你有着落了吗？”小狮子一边吸溜豆花一边问。

“昨天拿到教务处的奖金了，暂时没问题。”丰华啃着煎饼果子说道。

“哇，你咋还有奖金嘞。”王晓惊讶地问：“我昨晚上给那帮臭开飞机的搬了半天导弹，结果一个子儿都没捞到。”

“你跑哪儿去了？”

“像是啥航母上吧。我就一搬导弹的，说好听点叫地勤，不客气的叫搬砖。”

“我跑到一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累死累活打了半天兔子。”丰华苦笑着说道。

“哇，那是真太难了。兔子好吃吗？”

“好吃个屁，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哪儿有煎饼果子带劲。”

“也是。还有…你摸到真铁没有？”

“枪？”

“是啊。他们给我发了把手枪，但是我都没空去船上的靶场，太忙了。”

“我倒是天天得拿手枪打兔子…”

“那带劲啊，我也想去打猎来着。打头鹿啊熊什么的。”

“得了吧你，小心被熊一巴掌拍死。”

“我拿枪打它，啪的一下就歇菜了，它肯定拿我没办法。”

“行。”丰华不置可否地笑着，端起那碗豆花。

她过去不怎么吃咸豆花，不过眼下没得选，她也不是很抵触。不过，王晓给她整来的这碗豆花味道很是鲜美，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这早点你上哪儿买的？”丰华放下空碗，好奇地瞥了一眼王晓。

“哼哼，就问你中不中？”

说着，小狮子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在胸前被自己拍得直荡漾的时候又解释说道：

“这片宿舍楼西边穿过去就是一条步行街，里面全是吃的。我一路闻下来就这家味道最正宗。还有几家卖面包西点的，我闻不太明白，就没进去。”

“你这鼻子还挺灵光。”

“那可不。当初在公交站台我也一下就闻出来了…你是个好人。”

说到这里，王晓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

而丰华则一口喝光了剩下的葡萄汁，说道：

“好不好人我不知道，但是要是选不上课我们就得变留级人了，还是快出门吧。”

“好嘞。”

教务处是一座风格类似罗马式建筑的大楼，以灰白的大理石墩柱支撑着半圆的拱形，拱形下的窗户则由彩色玻璃拼接出漂亮的花纹，屋顶也是尖的，看起来简直像座教堂。

只是这座‘教堂’的正面大门却是一对门板上装有小车一般自行装置的厚重装甲大门，从门槛看起来，这道大门恐怕足有100毫米厚。只是眼下那对自行装置正随着门板一同收纳在了两侧的墙壁当中，显得没那么吓人。

第4章 第三章 毕业包分配

走过门口那几个端着步枪站得笔直，还冲她们敬礼的白帽子卫兵之后，丰华与王晓都不约而同地老实了不少，乖乖地朝着自己抬头显示上出现的导航图标走去。

然而她们却跟着那个导航图标在建筑物的楼梯当中越绕越高，而且途中路过的军人也越来越多。最终，她们登上了足有四五十米高的顶层，然后走过了最后四位腰间佩着手枪笔挺地守在门口的白帽子军人，来到了一座气派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穿着宝蓝色哥特风连衣裙的女性。

她有着一副端庄的容貌，神情文雅贤淑。她将深褐色的微蜷长发在脑后盘起，而那对湛蓝色的眸子则在刘海下烨烨生辉，眼中带着温和的自信与淡淡的关切，令人如沐春风。与其他的亚特里亚人一样，丰华无法通过外貌判断她的年纪。

“你们好，我是克莱雅…就叫我克莱雅吧，我是这里的教务处主任。”她自我介绍道。

“主任好。”尽管王晓站得笔直，却还是没有丰华的肩膀高。

“克莱雅…你姓什么？”丰华有点好奇。

听见丰华的问题，克莱雅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我叫克莱雅·奥菲利亚·索菲·伊莲娜·维多利亚·卡罗尔·亚利山蒂尼·奥古斯特。你不如就叫我克莱雅吧。”

“好的。”丰华只有苦笑。

“嗯…我们是为了选课的事来的…”王晓说着看了看克莱雅，又看了看丰华。

“我知道。”

说着，克莱雅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向门口的两人：

“在选课之前，你们还有一件需要知道的事。”

“是选课规则什么的吗？”丰华猜测到。

“不太一样。”

克莱雅摇了摇头，坐在丰华跟前不远处的桌面上，继续说道：

“其实，学校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丰华。”

“交给我？”

“是的…我们觉得你或许是合适的人选。虽然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是时间上并不紧迫。因此我们会教给你任务所需的一切知识，技能，并全力为你提供后勤上的支持。”

“我到底要需要做什么？”丰华困惑地问道。

克莱雅望着丰华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你要学会我们教你的东西，再用它打赢一场战争。”

“…什么意思？打仗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说着，丰华忍不住皱起眉头。

而克莱雅则点了点头：

“你说得一点不错。但是你很有天分——还记得几天前的那场模拟吗？你甚至能利用荒野中自己寻得的资源建立起稳定的云海连接，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主要是有米夏帮忙…”丰华的脸有点红了。

“但是你也很有耐心，很有毅力，你的决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

克莱雅严肃地望着丰华说到这里，又微笑了一下：

“而且，到时候米夏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但…我还是觉得不妥。”丰华摇了摇头：“你说得就像我要一个人面对一支军队一样，这怎么可能呢？”

“你最初的确会是一个人。”克莱雅说道：“但利用我们的技术，你完全能够获得足够你武装起另一支军队的装备，并通过模拟训练来赋予他们必须的技巧与能力。”

“我…还得去拖别人下水？”说着，丰华心底里更不情愿了。

“你是个正直的人，这也是我们选中你的一个重要原因。”

克莱雅显得很认真，但并不严厉：

“等到了现场，我们相信你能凭借自己的准则作出正确的判断。而且要是你认为时机并不成熟或是需要改变策略，也可以与我们商量。”

“所以我的根本目的其实并不是去打仗？”丰华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重点。

“是的。”克莱雅点了点头：“你的根本目的，是去帮助一些受到压迫的人们。不过很多情况下这也就意味着要去打仗，不要对人性抱有太多幻想。”

“唔…如果我受不了，可以选择半路退出吗？”

“作为最终手段，我们允许你撤退。”克莱雅答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用到它。”

“好吧…那我有什么奖励？”

“两千七百万的奖金。”克莱雅很爽快地回答道：“此外任务过程中我们分配给你使用的制程与装备你都可以留着，就当是附送的了。”

“哇…两千七百万哎。”王晓捅了捅丰华的胳膊：“那不是…发啦？”

“还了债就没多少了。”丰华摇了摇头。

“我还可以做主替你还清债务。”克莱雅补充道：“还清债务外加两千七百万，如何？”

“不用了，奖金能还上债就已经不错了。”

说着，丰华朝克莱雅伸出手：

“我会帮忙。”

“我果然没看错人。”

克莱雅微笑了一下，握住丰华的手。

之后，克莱雅又和她们简单聊了一下选课的事情。

由于任务需要，除了正常的文学，物理和化学以外，丰华还必须学习直瞄射击基础，通用载具操作以及近地空战基础这三门课。不过其中直瞄射击基础以及通用载具操作学完之后她都能拿到相应的执照，以后她就不用无证驾驶了。

因为在自己接下任务之后还不到五分钟，教务处居然就真的给她安排了一架蓝孔雀，她觉得自己不能老把它丢在学校的机库里不管，早点拿到执照也是好事。

不过她刚和米夏提过这件事，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据米夏所说，通用载具操作执照只能让丰华合法操作载具在1000米高度以下只用悬浮模式行动。

虽然亚特里亚的法律不在国家实际控制区域以外生效，但这意味着丰华在取得相关的其他执照之前，基本上无法使用这架空天飞机把自己运到任何地方去。

当然，眼下一周需要结结实实上满30个小时课程的她基本上也是没空去兜风的。

好在由于丰华和王晓都说汉语，又是同时入学，因此她们一天当中在文学，物理以及化学课的时候都会待在一起。面对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还身材不错的王晓，丰华觉得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到了下午，她们俩就有不同的专业课要去上了。

王晓后来只选了生产统筹基础和实用后勤学基础这两门课。丰华看见这两门课的时候由于有了之前独自开荒时的经历，不禁也有些心动。不过很快米夏就告诉她，过一阵子她一样得把这两门课学了，只是它们的优先程度没这么高而已。

被王晓拉着去找了家羊肉泡馍店吃过中饭之后，丰华就和这只小狮子暂时说拜拜了。

她的下午第一节课是直瞄射击基础的一节实际操作课。学校的这些技能课都普遍分为模拟操作与实际操作两部分，模拟操作能够由学生在一日中各自找方便的空余时间完成，而实际操作课就需要按照学校给出的时间表去到教室上课。

因此，丰华按照接入点自带的地图与定位功能，来到了这座大门旁边固定着一块写着‘实弹射击教学楼’青铜牌匾的校舍门口。

刚到门口，她就听见碰碰啪啪的枪炮声不断自门口飘出来。这种丰华还不怎么熟悉的声音使她不由得停在了门口，有些犹豫了起来。

“咦？你不进去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

丰华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穿着皂色丝质连衣裙的金发女孩，那一头色泽华丽的长发被她扎在脑袋两侧，卷出了一对夸张的大法国卷。她皮肤白皙剔透，长着一张可人的脸蛋，浅蓝色的眸子下面有着对称的泪痣。

她的神情之间带着一股天真的傲慢，令人联想到了旧时的公主或大小姐。只不过这位大小姐的身材虽然曲线优美，但却也十分高大。站在这么一位高个子女孩面前，丰华必须稍微仰起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

“噢，我是赫妮·夏榭尔，你好。”她望着丰华的脸说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嗯。”丰华点点头，让开路。

“谢谢。你真漂亮，你叫什么呀？”她真诚地问道。

“我叫丰华。”

“丰华，我记住了。”赫妮点点头，微笑了一下：“学校也没有规定说必须穿制服上课，你为什么不打扮得更漂亮一点呢？”

“我…会试试。”丰华有点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不会打扮这个事实。

“嗯，多试试吧。”

说着，赫妮就走掉了。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之后，丰华也走进了这座教学楼。

在前往她要去的教室的路上，她偶然看见了赫妮所在的教室。面对里面穿着那套华美连衣裙熟练地操作一挺转管机枪的赫妮，丰华不由得讪笑起来，心想人真是不可貌相。

等她赶到301号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师是个穿着深色云纹和服的温婉女性，脸颊圆圆的很可爱，漆黑的眼眸之间充满了柔和与温暖，给人一种自然的亲近感。虽然穿着一身和风服装，但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大亲和力，却让丰华感觉她像是自己童年时邻居家住着的大姐姐。

只不过这么一个人，此时却端坐在靶场跟前的折叠椅上，脖子上围着一对抗噪耳机，手边还放着两只褐绿色的军用手提箱。

“啊，你来啦。”

她看见丰华，微笑着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我叫麻美，永村麻美。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射击科老师。”

“好的，永村老师。”

“就叫麻美吧。”

麻美摇了摇头，从折叠椅旁拾起一个手提箱，双手递给丰华：

“这里是我们这学期的课上会用到的东西。”

手提箱中有一把无鞘的双刃匕首，一把丰华曾经在模拟当中见过的GBP_202式燃气手枪，以及两把看起来很像是手枪但是又不太一样的工具。

“这是防暴枪。”麻美指着那把主体中间有着四道平行扁长槽位的工具说道：“它能安装从导线电击器到医用发射器的一系列弹药，是治安当中很常用的辅助工具。”

随后，她又指了指那把由几块活动式金属板围出一块枪膛的手枪模样的工具：

“这是制御手枪，能够成立各种各样不同的术式，功能很广泛，是战场工程作业时很常用的辅助工具。”

随后，她又指了指箱内边缘处摆放着的8块存取器芯片中的一片，说道：

“这里有一些你未来会用到的插件，现在就安装一下吧。”

丰华点点头，把手提箱放在身边的桌上，拿起了那块存取器。

她将存取器通过传送的方式安装进自己接入点的几乎同时，标着‘发现新插件’的条幅就出现在了眼前。紧接着出现的，则是一排好几个写着插件简要说明的窗口。

其中也有一个诺艾拉和米夏都提到过的衣橱插件，丰华只是稍微看了看就动手按下了确认安装的按钮。‘本地缓存扩容’和‘保鲜盒’的说明也很通俗易懂，一个是扩展她的接入点存取器里可以放下的东西，另一个则能够追加一块能用于存放生鲜食物的空间。

此外还有用来妥善保管妖精的‘妖精之家’，收纳工具用的‘工具柜’，以及‘弹药管理器’这种看看说明就能明白作用的插件。

最令她感到费解的，是一个叫做‘指令框架’的插件。由于看了说明也没怎么看明白，她决定问问麻美老师。

“指令框架可以简单理解为用来存放载具的插件。”

麻美解释说道：

“我们将来要用到的载具都采用了高速模块化的设计，能够以指令荚舱作为核心存储各个模块进行备用，需要时再组合起来投入使用，也能实时替换掉受损的部件。只不过，内部集成有大量存取芯片的指令荚舱只能用特殊的存取系统进行收纳。”

“所以，指令框架就是能够存放指令荚舱的插件？”

“是的。”麻美点点头：“详细的情况最好还是等到载具课的时候再研究吧。安装好插件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

麻美的确是她的射击课老师。

不过第一堂课的内容也基本上就是讲解了一些关于平时不要拿枪口指着人，手指不要随时放在扳机上面，收枪的时候记得上保险之类的事情。随后麻美又用教室的制御系统在那片靶场上生成了几个靶子，测试了一下丰华的基础。

在现实当中开枪打靶的感觉与模拟当中几乎别无二致，甚至由于有个漂亮老师监督，丰华比之前打得还准了一点。而麻美对于丰华在模拟当中自主练习的成果也很满意。

按照麻美的说法，她们大概能加快进度争取早点结课了。

学校的课程并没有固定的日程，只是给出了推荐的排课方案。虽然大部分要管理更多学生的老师都会按照学校的方案进行安排，不过丰华与麻美显然不一样。

这里就她们俩，所以能按照丰华的进度定制射击科课程的日程。再加上这门直瞄射击基础属于基本中的基本，丰华觉得能早点把它上完也不是坏事。

在使用手枪进行了一点射击练习之后，麻美又教会了丰华那支匕首的使用方式。

那并不是一柄单纯用于近战劈砍或突刺的匕首，而是名为弹道匕首的中近距离火器。它能够利用火药燃气将刀刃高速发射出去，像一枚大号的子弹一样通过动能进行杀伤。

经过了好一阵练习，丰华才总算学到了一点点弹道匕首的射击诀窍，好歹是能够打中十米内的靶子了。经历过了这种奇葩，她也不由得感叹，手枪还真是种便利的工具。

完成今天射击课的课业之后，丰华还有些生疏地运用刚装上的衣橱插件将耳中塞着的入耳式抗噪耳塞收起来，又伸手从后脑勺上摘掉了用来束起自己长发的发圈。

看着手中的发圈，丰华下意识想起了进来上课之前那个高个子金发对自己说的话。

她确实不怎么会打扮…或者说不知道女孩子都是怎么打扮的。虽然那个衣橱插件里面准备了许多衣物，但绝大多数都是偏重功能性的制服，单纯的装饰品很少。

“麻美。”

“嗯？”

“有人说我该多打扮打扮，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扮。”

“唔…居然这么说，那人也挺没心眼的。”

麻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该怎么打扮，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如果硬要在出门之前化一大堆自己不熟悉的妆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不过…如果你只是想简单改变一下形象，可以试着换个发型。”

“好吧。”

之后，丰华就和麻美道了别，去到了下午第二节课。

第二节课还是实际操作课，只不过是通用载具操作的实际操作课。按照米夏一边阅读课程简介一边给出的指引，丰华先到学校机库跑了一趟，在周围飞行员们的注目下尝试着操作自己的指令框架，把自己的蓝孔雀收纳了起来。

“…我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说着，丰华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周围盯着自己看的飞行员们。

而米夏则摇了摇头：

“不，你确实是按照正规流程对蓝孔雀进行了指令框架的绑定。这一点没问题。”

“那他们在看什么？”

“指令框架。它的技术含量比尖端空优战机更高，可不是什么大路货。”

“哦…”

在周围人的注目礼下，丰华有些不适应地坐电梯离开了机库。

这节课的教室，在生活圈的外面。

生活圈依靠自转与曲率发生器配合产生足够方便人日常生活的重力条件。这也意味着生活圈本身必须非常结实，不能有太多开口，否则自重与气压都很容易导致它分崩离析。

因此，生活圈在结构上天生无法拥有许多出口。好在正常人一年到头地在生活圈住着也都不用接触哪怕一次轨道旅行，这并不会对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造成不便。

不过至于丰华她们这些需要学习载具使用的学生们，倒也能够通过位于学校另一头的出口来进出生活圈，同样不会产生太多的不便。

这座筒状的生活圈一共有着两个出口，一个连接着民用港口，另一个则连接着军港。

军港就是学校的出口。

“…哇。”

丰华一边揉了揉四处抬头张望周遭码头上停着的军舰而有些发酸的脖子，一边感叹。

她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多的军舰。

这座军港的形状乍一看就像是卷成了一圈的钢琴键，运载人员与货物的过道在停放于港口内的军舰之间显得有些窄，但它们实际上都是足够并排开动两台龙门吊的大过道。

而在龙门吊之间的道路上方，则不时有悬浮模式下的军机来来往往，显得很忙碌。

站在人行道上的丰华面对两旁道路上不时强势路过的战斗机与龙门吊下的反舰导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蹲在马路旁边数汽车的小孩，一股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不也能坐上飞机飞过去吗？”米夏趴在她头上说道：“随便找个合适的临时停机坪，再把蓝孔雀准备出来就可以了。”

“不用了吧，一共也没几步路。”

说着，丰华轻轻揉了揉趴在头顶的妖精，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丰华其实不怎么把米夏当成宠物看，奈何米夏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事实上米夏还曾经提过自己其实可以变成正常人的体型，只不过人形模式对她来说似乎会比较费劲，因此平日里都维持着妖精模式四处活动。

对这种头顶上时常趴着一个会说话的小家伙的生活，丰华只能去慢慢习惯。

丰华不乐意提前开起飞机飞过去的一大原因，其实是她觉得等会的课上肯定少不了要自己动手操纵机体，所以不太想在这里繁忙的道路上提前把自己累个半死。

实际上，她的猜测相当准确。

这次的教官是个小个子，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只是她将一头白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裹在黑色军装当中的模样看起来实在相当飒爽，而且也十分严厉，以至于丰华根本没办法对教官的身高产生什么想法。

因为一节课上下来，她差点被累死。等好不容易从蓝孔雀的驾驶舱里跳出来的时候，丰华已经是两手发凉，连指节都有些要发酸的状态了。

“还不错。”

操纵着另一架战机时刻跟在她座机身后的教官此时也爬出了驾驶舱：

“你今天学会了冷启动，联络ACC，还有着陆与着舰的基础。在接下来的一周当中，我希望能够在模拟操作时熟悉一下这些内容。下周我会对你的成果进行验收。”

“啊，可是模拟里的我还困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哼…教务处的二货，整天顾头不顾腚的。”

说到这里，教官皱了皱眉头，又说到：

“去教务处模拟管理科室，让她们手动把你捞出来，再放到能个正常练习的地方去。就说是露西娜·费伦巴赫的建议。”

“好吧。”

“不要松懈，你很有天分。”

说完，这名肩头挂着银星的教官头一次冲丰华露出微笑，随后就翻回自己的驾驶舱，操纵着座机飞走了。

“那是架CFA_201…有点年头的机型了。”

米夏望着费伦巴赫不断远去的座机说道：

“我听说高层有不少怀旧的人，她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怀旧…过去发生过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工业革命之后帝国主义开始互相争权夺利，然后就爆发了世界大战…这样的剧本上演过无数次了。虽然亚特里亚不会为了那种蝇头小利浪费时间，不过盟友们有难也不能坐视不管。”

“结果呢？”

“连加力燃烧室都没有的航空煤油发动机，能甩掉超视距空空导弹吗？当然不可能。他们敢欺负到我们头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那我们到底要和谁打？”丰华困惑地望着头顶满天的军舰。

“不知道，没准是外星人吧。”米夏简单地答道。

根据丰华在亚特里亚当局网站上阅读到的信息来看，这座直径超过50公里的生活圈实际上也只不过是这座克劳瑟行政区的其中一个市。

而克劳瑟行政区整体则由六座生活圈加上4座同等规模的船坞以及12座若单论体积甚至更大的轨道工厂组成，占据了一座大型岩石恒星与其月球间的全部四个拉格朗日点，而且与丰华她们刚刚讨论过的世界大战根本不在同一个恒星系。

面对一个星际文明都能表现得如此嚣张，丰华觉得那帮曾经还跟亚特里亚打过的货色实在是胆量惊人。

话说回来，这座名为喀琅施塔得市的生活圈周围离得最近的就是那座月球了。只不过这个卫星与它环绕的行星差不多，都没什么大气。虽然很适合无人矿业开采，却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可以看。

丰华在整个克劳瑟行政区最想去的地方，还是隔壁巴克朗市的游乐园。

虽然另一头的阿克森市似乎有生态圈，但之前在模拟当中钻了几个礼拜树林的丰华，一时间对任何茂密的树林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一天剩下的课是近地空战基础，是一节没有实际操作课的课程。在进入模拟之前，丰华按照费伦巴赫的嘱托去了一趟教务处。办公室里的小姐姐们听到这位教官的名字之后立刻就帮她把事办妥了，将她的登入地点从那片林子里提溜到了一座航空母舰上。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更方便地进行自己的模拟操作课程了。

模拟操作课程的内容实际上是由一系列特定的行动目标组成的。就比如这门近地空战基础第一堂课的目标是要丰华在模拟当中操纵任意机体击毁3架对空无人机。

为了方便同学们更好地完成这些目标，学校将模拟当中的学生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团体并给出一系列资源节点。为了获取资源以更好地完成各自的课业，不同团体的学生们就会需要在模拟当中互相对抗。这样一来，就为实现各种战场环境创造了条件。

而丰华被分配到的是一个名为‘深空海妖’的学生团体。这个主要依托舰队活动的团体共由超过五百位学生组成，不知道是哪一位一拍脑袋取了这么个有点不太吉利的名字。

“丰华？”

听见有人叫自己，站在空停机坪前的丰华回过头去。

不过却只看见了一个严严实实地罩在战斗服里面的人，兜帽下的面罩闪烁着黑色玻璃一样黯淡的光泽。由于战舰的机库当中一般情况下都处于不加压的状态，因此她们俩此时都是穿着全套作战服，这很正常。

“我认识你吗？”丰华困惑地望着对方头顶标着‘罗西埃军士长’的投影名牌。

“我是你的军士长啊，新人。”对方以轻快的语气说道：“虽然这里只是模拟，不过为了拿到资源取得成绩，我们也得保证起码的指挥效率。”

“明白了，军士长。”

“明白就好。你今天有什么目标？”

“我得击毁三架对空无人机。”

“嗯，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东西，很好——你的座机呢？”

“我…不知道该用哪个。”丰华小声说道。

“你有不止一架？”军士长很惊讶地问：“可你才刚进模拟没多久吧？”

“我从外面同步进来的。”丰华解释道。

如果模拟当中的资源不足，或者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学生能把自己在现实中的所有物在模拟当中复制一份使用，这个过程一般称作同步。虽然在模拟中创造物件不需要花钱，不过公平起见，所有的同步都需要经过教务处审批。

而丰华的这些设备和插件则是模拟管理科室的小姐姐们按照克莱雅明确作出的指示，在之前转移地点时顺便替她同步进模拟当中的。

“想不到你还是个有钱人啊。”军士长感慨道。

“没钱，都快穷得荡气回肠了。”丰华无奈地说道：“都是上头发下来的，说是要我拿着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是这么回事。”士官长隔着兜帽挠了挠头：“可最近好像也没见着啥新机入库…”

“机子都在我的指令框架里。”

“嘶——”士官长倒吸一口冷气：“上头不会要找你去刺杀法尔肯总统吧？”

“没准呢。”丰华随口说道。

法尔肯是位于一座名叫艾列尔的行星上的国家，之前艾列尔的那几个国家与亚特里亚之间产生的小摩擦实际上就是法尔肯牵的头。

就在丰华打算问问自己要如何完成目标的时候，她的抬头显示上突然出现一道鲜艳的橙红色警报条幅。

“…没时间别闲扯了。”

军士长摇了摇头：

“是鹰巢的轰炸机，你有能执行截击任务的机子吗？”

“应该…”丰华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清楚怎样的机体可以算是能够执行截击任务。

‘告诉她你有台GSF_301。’米夏提示到。

虽然还没有仔细确认过那是怎样的战机，不过丰华还是开口说道：

“我有台GSF_301。”

“你…好吧，上头没准真的打算让你去刺杀法尔肯总统。”

说完，军士长又摇了摇头：

“不开玩笑了，立刻准备好你的战机，准备执行拦截任务。飞行细节到时会由飞行长发送到你的机载电脑，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丰华点点头，回到停机坪跟前开始准备战机。

要是这座航母被轰炸机击沉，她这学期接下来的模拟课程可就悬了。

虽说丰华此前没有执行过对空拦截任务，不过她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携带并使用大威力拦截武器，而米夏则帮忙处理了编队飞行所需的流程。

这次她连操纵杆都没碰，就跟着编队一起完成再入，进入了大气层当中。

到头来丰华实际上做的事。就是按照米夏的指示等到火控雷达锁定目标之后扣下扳机发射了几枚空空导弹而已。

奇妙的是，对方居然没有战机护航。导弹不一会儿就成功引爆，敌机之间最大的几个目标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消失。”航母指挥中心很快发来确认：“干得不错，返航吧。”

“等一下，舰长。丰华今天的目标是解决掉三架对空无人机，让她顺便做完吧。”

罗西埃军士长的声音在指挥室那一头响了起来。

“唔，是空战基础课的第一个目标？”舰长听起来似乎来了兴趣：“丰华，你不是今天才刚刚分配到我们团体里面来的吗？”

“是这样的，舰长。”丰华按住无线电扳机，答道。

“不错。看来你起码能静下心来按照中枢妖精的建议行事。”舰长的语气显得很满意：“那些轰炸机被击毁之前应该释放了几个空优无人机，你就去看看吧。”

“可是让新生一个人待在战场上，会不会…”丰华她们的长机开了口。

“那你就留下来帮帮新生的忙吧，苏莉。”舰长下令道：“现令AAP1227长机与六号机继续在空域A03执行空空巡逻任务，AAP1227其余架次立刻返航。”

“明白。”丰华答道。

“…收到。”长机小姐听起来有点不乐意。

座舱外一副蓝天白云的祥和景象，丰华觉得自己的长机可能是不太想把这么好的天气浪费在追逐无人机上面。

当然，这是学校的模拟，大概也不会有人想着在里面趁着好天气日光浴。

她们此时距离无人机还有两百公里左右。虽然这个距离其实在此时丰华座机上携带的远距离空空导弹射程范围内，但是这些对空无人机的雷达信号不是很明显，米夏估算出的命中率只有66%，丰华不想浪费弹药。

“…奇怪。”坐在长机上的苏莉小声嘀咕道：“这些无人机的回波也太不起眼了。”

“是吗？”

丰华一边问着，一边运用翼下挂载点上的湍流传送制御器给它们重新挂上中距离以及近距离空空导弹。

而苏莉则也有些不确定地答道：

“总之…和我见过的不太一样，对空无人机一般不会使用特别高效的隐身蒙皮。”

‘不对，这不是隐身蒙皮。’米夏突然开口说道：‘雷达回波里混杂着原素信号，多半是有谁在这些无人机上释放了吸收雷达波用的术式附层，可为什么呢？’

“注意，IRST检测到信号。”苏莉开口说道：“关闭主动扫描，跟着我执行3-9机动。”

“收到。”

之前飞行过程中跟着米夏恶补了一阵空战常识的丰华总算不至于听不懂苏莉的指示，立刻伸手将雷达面板上的扫描模式旋钮拨到被动档位，又握住操纵杆，随苏莉一同转弯。

‘…无人机怎么会携带这么远就能被IRST检测到的弹药？’米夏嘀咕道。

“朝我们飞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丰华问。

“大概是无人机本身吧。”苏莉简短地答道：“对方没有修正航线，应该脱锁了。”

‘是自杀式无人机。还挺有创意。’米夏说。

“接下来怎么办？”丰华又问道。

“慢慢掉头，绕到无人机的视野盲区去。”苏莉下令道：“跟着我。”

由于那些飞到两马赫的无人机发出的红外信号实在很显眼，丰华她们即便不主动扫描也能通过IRST捕获到对方的位置。于是她们绕到了对方的后半球，等逼近到中距弹射程范围内之后，她们迅速进行了一轮攻击。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无人机竟然也作出了规避机动。虽然其中有三架躲闪不及被苏莉与丰华打下来了，但是剩余的无人机很快作鸟兽散躲开了导弹，然后就又冲着她们俩直直地冲了过来。

“开始规避——新人，你还差几架？”苏莉一边带头执行机动一边问道。

“还差两架。”丰华说着，努力跟上了苏莉的动作。

好在她的座机似乎有着出色的机动性能，就算开头慢了半拍也能跟上长机的动作。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苏莉放慢了动作在等她而已。

只不过这一次，无人机却在她们作出规避机动之后仍旧跟了上来。

“不妙，我的红外信号太显眼了。”苏莉担忧地说着，又抱怨了起来：“这群臭无人机，不会还特地装了集群红外成像吧…怎么这么难缠？”

“不是没有可能。”米夏起飞后头一次在通讯频道里开了口：“对方很可能本来就是抱着让无人机凑近了之后自爆的念头把它们释放出来的…刚才的轰炸机，没准也只不过是一票连指令荚舱都没装的幌子。”

“原来如此…我还在想她们哪来的反舰导弹可以用呢。”

苏莉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结果我们两个就莫名其妙变成来殿后的啦。”

“…你说得好像我们肯定会被打下来一样。”

“IRST上还有13个信号，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吗？”

“总不见得束手就擒吧。”

说着，丰华回过头去看向紧随其后的无人机群，运用接入点内的集成式头瞄系统锁定跟得最紧的几架无人机，将挂架下面剩下的四枚近距离导弹全打了出去。

导弹在挂架的电磁推动下迅速远离机身，很快点燃自己的发动机，又跟随火控系统的引导在空中兜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绕开丰华与苏莉的机体，奔着后面的无人机飞去。

然而无人机群之间几乎立刻点亮了几道璀璨的闪光，丰华打出去的其中两枚导弹随之迅速变的红热，很快弹体中间就着了火。而导弹受损的结构也无法维持自身形体而塌陷，紧接着就失去控制，一头朝着下面的大海栽了下去。

虽然剩余的导弹仍旧各自命中了目标，但余下的11架无人机依旧紧追不舍。

“还有别的主意吗？”苏莉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刚刚那是什么鬼？”丰华困惑地望着自己失去控制的两枚导弹在海里爆炸。

“这是防空无人机的基础功能——你的导弹接近之后就被它们用术式激光器发射出的脉冲激光拦截掉了。虽然短时间内光靠单个无人机丁点大的输出功率攒不出第二发激光，但是那里可有11架呢。”

“…我们就两架飞机，能攒出11发导弹给它们拦吗？”丰华讪笑起来。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这时候苏莉反而不生气了：“我们的弹药不够用。”

“嗯，你是说我们装填导弹的速度比无人机装填激光的速度慢？”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现在连11发导弹都没有。”苏莉无奈地说：“前几天我们进攻鹰巢本部的行动失败，消耗了大量的装备和材料。虽然对方的情况应该也是差不多，可我们原本的根据地被人抢走了，现在基本上是无处可去的状态，没法补充资源。”

“换家失败了啊…”

“差不多吧。”

“不过，我有没有说过我的飞机上不止11发导弹？”

说着，丰华瞥了一眼机载存取器内剩下的126发格斗弹，又往挂载点上装填了八发，朝着紧追不舍的无人机群丢了出去。

虽然其中两发还是被拦截了，但剩余的六枚导弹分别干脆利落地用破片将六架无人机打成了筛子。

“…怎么回事？”苏莉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问道：“你的机体是外面同步进来的？”

“对啊。”

“那…你不早说。”苏莉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我还以为这无人机厉害得很，导弹再多也没用呢。”

“这些只是便宜的对空无人机而已，别想太多——有什么就打什么，除了航空火箭弹以外的玩意基本上都能把它们打下来。”

“好吧。”丰华讪讪地从自己余量800发的航空火箭弹跟前挪开视线。

“你刚才打出去的那些…都是什么？”

“格斗弹。”

“型号呢？”

“呃，AAM_223。”

“太浪费了。无人机没有那么强的机动性能，不用这么先进的导弹的。”

听到苏莉的话，丰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坐在显示器上面的米夏。

“…她说得没错。”米夏点头承认到。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米夏嘀咕道。

“我没数！”

丰华哭笑不得地摇着头：

“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天上遇到想把我的飞机打下来的玩意呢！”

“…你在和谁说话？”苏莉问。

“我的中枢妖精。”

“我都快麻了，你怎么什么都有？”

“教务处发的，说是要我拿着去当敢死队。”丰华无奈地解释道。

“敢死队？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有很困难的，没有这些就做不成的事要我去做吧。”

说着，丰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机载弹药库：

“我该拿什么去对付那些无人机？”

“哦，对…你有第一代的空空导弹吗？”

“有。”

“那就用第一代的去打。对方的无人机单位造价应该就比第二代的导弹高不了多少，但机动性能非常平庸，用第一代的去打就够了。”苏莉指示道：“我们现在打的是消耗战，需要用最低的成本解决掉对方总价最高的装备。”

“明白。”

于是，丰华在机翼下的挂载点上挂上了8条自己手头最便宜的AAM_114型近距弹，又说道：

“这些导弹的离轴发射角很小，我得掉头去对着它们发射。”

“明白，我会掩护你。”

“好，现在开始掉头。”

说着，丰华扭动操纵杆使机身向右滚转，然后一边拉杆一边轻轻蹬舵，很快就使机鼻指向了后面紧追不舍的无人机群。

在确保所有导弹的引导头都能捕获到起码一架无人机之后，丰华立刻快速扣动扳机，依次释放了全部8枚导弹。

“导弹点火，红外引导头已启动。请注意。”米夏在无线电中汇报到。

“收到…妈的，中枢妖精真方便。”

苏莉一边在驾驶舱当中碎碎念着，一边拨动武器选择钮，找到了平日里常用的术弹，锁定机群之后就紧紧扣住了扳机。

霎时间，大片火红色的光点就仿佛节日烟花一般自苏莉座机进气道后方不远处的那对术式喷嘴当中接连不断地咻咻喷射而出。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高速超过丰华座机下方才刚刚点火没多久的导弹，直奔无人机群飞了过去。

无人机们一下子乱了套，蓝紫色的脉冲激光不断闪烁，但也只击毁了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光点，剩下的则有条不紊地继续朝着无人机们飞了过去。

很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命中了其中一条无人机，但却只烧红了它的一小块外壳，在受到冲击力而轻轻摇晃了一阵之后，受到攻击的无人机很快恢复正常飞行。

但紧接着，丰华发射的8枚格斗弹就直勾勾地冲着无人机群咬了上去，但此时无人机已经在之前的佯攻上浪费了所有的拦截火力。乒铃乓啷一阵爆炸后，机群散发出的航迹云一下子断在了爆炸产生的烟尘当中，无人机所产生的红外信号也彻底消失了。

“打得好。”苏莉简短地说道：“返航吧。”

“嗯。”

两架战机随即开始了入轨程序。它们先是利用激光降阻技术不断地加速，以9马赫的地面速度迅速突破了星球底层最浓厚的大气层。随后，原本以吸气模式工作的主喷嘴迅速转换到闭环工作模式，将战机推进了返航轨道上。

在漫长又无趣的返航过程中，丰华被苏莉捉着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其中基本上都是苏莉自顾自地在用近似发牢骚的方式自我介绍。

期间，丰华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全名叫做‘索菲·苏莉’，还有她本想留在亚特里亚本土的正常高中学习文学而不是学开飞机这件事。

“这所学校应该也有除了开飞机以外的课程吧？”丰华有点没搞明白。

“有是有，可是我觉得能顺便学会开飞机也不错。”苏莉说道：“我以后想写奇幻小说，大概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取材…要是能自己飞过去的话，就不用费事过客机安检了。”

“为了不用费事过安检，你还顺便学了超视距空战？”

“这课学分很高嘛。”苏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我不想费劲学有机化学。”

“学了超视距空战就不用学有机了？”丰华一下子来劲了。

“是啊是啊。只不过得搭配着学实用后勤理论，这样可以直接把化学的学分修满。”

“那也不错。”

“可是我不喜欢统计学…”

起码不是化学——丰华在心里小声嘀咕道。

‘你有那么讨厌化学吗？’米夏问道。

‘每次都费好大劲才不挂科，能不讨厌吗？’丰华条件反射一般地答道，随后又忍不住有些惊讶地砸了砸嘴巴：‘等等…’

‘看来你掌握意识传讯的诀窍了。’

‘我不会…之前都不小心把想法给说出来了吧？’

‘那只是我的读心术——和意识传讯还是有点区别的。’米夏答道。

‘你还会读心术？’丰华很好奇。

‘开个玩笑而已。’说完，米夏又解释道：‘我是与你直接连接的中枢妖精，所以有一点精神感应一样的效果。’

‘哦…’

‘你就当自己有个守护天使吧。’米夏说道。

一个多小时的无动力滑行之后，丰华与苏莉的座机在着舰无人机的协助下逐渐减速，停在了母舰的飞行甲板上。

“干得不错，新人。”

在丰华小心翼翼爬出机舱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近接通讯频道里对自己说道。

是舰长的声音。

趁着周围的地勤小姐姐围上来们对着座机自动开启的引擎整流罩下弹出的轮机做快速检查的时候，丰华打量了一下这位舰长。

当然，眼下航母在近地轨道上滑行，甲板上没有空气，因此舰长也带着风帽与面具。不过这位舰长个子很高，身材尤其成熟，导致她即便不露脸也一样极具特征性。而且她的军服还是高层军官特有的镶金边制服，这条战舰上基本上也只有她穿这样的衣服。

看见丰华盯着自己出神的模样，舰长还特地挺起胸膛，问道：

“怎么样，好看吗？”

“挺好看的。”丰华摇了摇头，又问道：“舰长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来慰问一下好不容易安全返航的新人。”

说着，舰长隔着一身处于气密模式下因而格外硬实的军服，给了丰华一个熊抱：

“说起来，你还有空在模拟里继续待着吗？”

“这是我今天最后一节课。”丰华答道。

“嗯，那就是有空啦。”

于是舰长就伸手搂着丰华的脖子，把她拐进了旁边通向上层舰桥的气闸舱。

上层舰桥实际上是个类似通讯中心的地方，中央是一张投影着星图的大型平面终端，而四周则围绕着一圈通讯工作站，几个同样由学生担任的通讯官此时正在忙着与舰队当中其他舰只作着沟通。

而舰长则一路搂着丰华，带着她来到了那张平面终端跟前。

“总之——”

伸手放下面罩摘掉兜帽之后，舰长露出一头绚烂的微蜷金发，双手撑在终端机上：

“——某些消息灵通人士告诉我，你一开始进入模拟的时候，是被教务处丢进了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搞生存训练…我没说错吧。”

面对舰长的问话，丰华的注意力却一时间都集中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位舰长有着一张相对于她完美程度堪称作弊的身材而言相当可爱的脸庞，水蓝色的大眼睛下面还点缀着对称的泪痣。

倒不是说丰华是看到美女就说不出话了，只是舰长的相貌让她莫名感到似曾相识。

“如何，好看吗？”舰长露出善意的微笑，冲丰华得意地仰起头。

“嗯…”丰华还在思索自己在哪里见过和舰长类似的脸。

“好啦——轮到我了。”

说着，舰长从背后抱住丰华，伸手揉起了她的兜帽来：

“快，你也摘了头盔让我看看。”

“呜——”遭到舰长偷袭的丰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虽然对方下手知道分寸没有很用力，但此时她们脱离了加压模式的制服恢复了平日的丝滑柔软，对方的温香软玉霎时间涌上了她的后背，舒适却陌生的触感使丰华乱了阵脚。

“——好啦，摘就摘嘛，别乱动了…”

丰华小声埋怨着，自己解除面罩，摘掉兜帽。

紧接着，高她一个头的舰长就又窜到她面前，伸手捧着她的脸蛋仔细看了起来。

“嗯，真可爱。”说着，舰长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要是再多打扮打扮就好啦。”

“今天下午才有人和我说过一样的话…”丰华小声嘀咕道。

“是吗？哦，对了…我叫可蕾。可蕾·夏榭尔。叫我可蕾吧。”

说着，她又想了想：

“或者可蕾舰长？随便你。”

“夏榭尔…”丰华眨了眨眼睛：“我下午的时候撞见了一个叫赫妮·夏榭尔的。”

“啊，赫妮是我的表妹。”

可蕾说着摆了摆手，似乎没什么兴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之前到底是在哪里开始的模拟？”

“不清楚。”

说着，丰华望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失落的可蕾，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在那里启动了一个云海基站，现在应该还在运转。”

可蕾一下子又变得兴高采烈了起来：

“好耶。那你的基站能借可蕾姐姐用用吗？”

“可以是可以…我们有什么打算？”丰华困惑地问道。

可蕾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苦着脸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停靠一下，补充部件和装备。”

“唔，所以你打算带大家去我去过的无人星球？”

“对啊。反正不是也没人用吗，我们拿来用用得了。”

“可是万一这几天里有人盯上它了怎么办？”丰华问道。

“所以我们会先派遣先头部队建立起临时雷达站，确保周边环境的安全。”

说着，可蕾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够负起这个责任来，丰华。”

“我？”

“罗西埃军士长之前告诉我，你有一套指令框架。如果能直接由你率先去到那一头，用机载雷达进行一些基本的侦查工作，就能替我们的雷达团队省下很多麻烦。”

“唔…”丰华思索起来。

而米夏则很快就提议道：

‘答应她吧。’

‘为什么？’丰华有些疑惑：‘万一我真的发现了什么，岂不是会很危险？’

‘万一你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也有信心帮你逃掉。’米夏自信十足地说完，又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可蕾很漂亮吗？’

‘有点吧…’

‘她对你有好感呢。’

‘哪有…’

‘你看着别处的时候，她都在望着你笑。’

‘真的假的？’

丰华猛地回头看向可蕾，却只看见了一头飘扬的金发…看来是可蕾在她回过头的同时也扭头看向了别处。

‘她是你的上司嘛，而且她的计划没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你冒个险。’米夏继续说道：‘这时候就稍微帮她个忙好了。’

‘好吧…’丰华盯着可蕾的侧脸，算是接受了米夏的说法。

这时候可蕾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一眼丰华，又有些慌张地回过头去，说道：

“…别光看我呀，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行吧，我跑一趟。”丰华答道。

“啊…你答应得还挺痛快的。”可蕾此时却反而露出了讪讪的笑容，显得有些心虚。

“我是在帮你的忙啊。”丰华哭笑不得地瞪了可蕾一眼。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可蕾就又兴冲冲地给了丰华一个熊抱，随后居然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爱你哦，加油。”

“我，我需要舰载湍流传送系统提供稳定的湍流信号才能过去…”丰华努力保持清醒。

“我知道。”

说着，可蕾抓起丰华的手就冲着通讯中心的前方走去：

“走吧，我们去找通讯长准备传送。”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之后，丰华就被可蕾和通讯长带到了传送准备室跟前。

这是一间独立气密的房间，专门用于对外发起和接受湍流传送，因此房间的舱壁有着专门的结构补强。而且指挥员还能够在紧急时刻立刻将其与舰体分离，弹射到舰外。

“小心点。”可蕾在通讯长面前还是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对丰华说道：“万一发现了敌情就立刻放弃侦查，以脱身作为第一要务，明白了没有？”

“明白。”丰华点点头：“随时可以出发。”

“那么，请进入准备室吧。”通讯长指了指旁边的气闸舱。

可蕾望着丰华的背影出神，而通讯长则是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舰长。

等到丰华穿过气闸舱抵达准备室内之后，通讯长才忍不住问道：

“可蕾，你是不是…”

“我怎么了？”可蕾轻快地问道。

“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咳…有吗？”可蕾迅速恢复严肃的模样。

“唔。”通讯长透过气闸舱的玻璃窗瞥了丰华一眼：“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瞎说。”

说着，可蕾心虚地看向别处。

而通讯长则是轻轻哼了一声，微笑着歪着脑袋。

第5章 第四章 故地重游

望着眼前那个足有一人半高的筒状基站外壳，丰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不过比起昨天来，眼下她和舰长可蕾反而都希望这个地方的偏僻程度是货真价实的，这样一来可蕾就能放心大胆地带着舰队湍流传送过来补充资源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丰华需要准备好一架雷达性能比较好的载具，进行一些侦查。

“雷达性能比较好的…”

丰华坐在基站跟前的复合材料地板上，望着自己的指令框架库存，小声嘀咕着。

说实话，她对自己手头机体的雷达性能还没什么概念。

“用蓝孔雀吧。”米夏说道：“为了远程引导反舰武器，蓝孔雀的雷达性能很不错的。”

“好，那就蓝孔雀。”

说着，丰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到了自己不久前设置的各类生产设备，来到旁边用作临时停机坪的大块空地跟前。

片刻的功夫过后，她的蓝孔雀就在高速传送产生的明亮闪光之间出现在停机坪上面。随着纸片一般的灰黑色传送废料在微风中自然剥离，曲线柔和的合金座舱盖也缓缓打开，露出下面同步打开的指令荚舱，以及其中的驾驶座。

丰华依靠自己身为龙类的弹跳力轻盈地跃入指令荚舱，坐在了驾驶座上面。米夏同样紧紧跟在后面飞了进来，一边说道：

“要是你的起始高度足够，其实可以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将机体连同指令荚舱一起，像一件衣服一样传送到自己身上。”

“呜哇，那是什么杂技动作啊。”丰华吐了吐舌头：“算了吧，难度系数太高了。”

“我说的可是很实用的战术动作哦。”

米夏坐在显示器上面，认真地说道：

“而且龙类的反应速度算是非常出色的，要做到类似的事应该不难。”

“这…以后再说吧。”丰华苦笑着摇了摇头：“侦查的事，具体是要怎么做？”

说是侦查，其实她们只需要让雷达开始主动扫描，然后带着它在空中晃几圈就行了。只是保险起见，丰华没有刚刚起飞就开启主动模式，而是在离开基站一段距离之后才动手拨动了扫描模式旋钮。

这是安全起见——雷达开始主动扫描的瞬间，蓝孔雀在其他人的ELINT视野下势必会亮得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所以丰华才打算跑到离基站远一些的地方再启动主动扫描，这样就算真的有敌人，她的基站也不至于一下子暴露。

然而在丰华小心翼翼地将扫描模式旋钮拨到主动搜寻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其他雷达的扫描波束，没有IRST警报，也没有什么航迹云或是再入大气层产生的火光。

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安静祥和。

“…丰华？侦查的事咋样啦。”可蕾有些懒散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刚开始没多久，还什么都没找到呢。”

“那是好事呀。”可蕾有些困惑：“难道你比较想被防空导弹打下来吗？”

“那不至于…问题是你之前说过，模拟当中所有团队的目的都是争夺资源。”

丰华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那么像这样不缺乏资源的行星，为什么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呢？”

“哦，你在想这个。”可蕾一副了然的语气：“原因也挺简单，我们水平不够。”

“水平不够…什么意思？”

“唔，打仗是件烧钱的事情嘛。”可蕾解释说道：“由于需要资源而将整座行星全部拆解变成原材料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也有不少恒星已经完全被裹在了厚厚的发电集群当中，无法再向外放射出光芒了。”

“这么说来，‘深空海妖’怎么会沦落到连根据地都没有的地步呢？”

“我们只是个小团体，所以现在还做不到类似的事。”

可蕾有些无奈地说着，又继续解释道：

“不过由于高年级和大学部那些更大的团体时刻在消耗大量的资源，因此教务处负责运行模拟的科室会视情况向模拟当中投入新的恒星系。而新恒星系在投放的时候是对学生团体严格保密的，因此我们需要自发地组织观察团队，时刻搜寻星空。”

“唔…你是说，我所在的这个行星乃至整个恒星系可能都还没有被人发现？”

“对，这当然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情况啦。”可蕾一下子来了兴致：“没准我们也能开始建造恒星发电集群，再把整个恒星系搞成马奇诺防线一样的要塞呢。”

“马奇诺防线最后可是什么用场都没派上…”

“那就瑞士一样的，都差不多嘛。总之你要加油哦，回头我请你吃炸鸡。”

丰华最后在整个行星上晃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任何除了鸟类以外会飞的东西。

不过机载的传感器倒是找到了不少灵界反应，看来这座行星无论是地表附近还是那些更深的地方都有着不少富矿。

而且这里也不全是沙漠——沙漠以外的地方也一样有着海洋，山脉，草原以及森林。丰华一开始单纯是运气太差，才会刚好落在了沙漠正当中。

在着陆之前，丰华按照米夏的建议释放了一架专门的侦察用无人机进入了绕极轨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架无人机会像卫星一样彻底扫描整颗行星，以免由于丰华一时不小心漏掉了什么而导致整个舰队倒大霉。

等到她回到自己启动的基站着陆之后，她今天的任务就完成得差不多了。给生产设备做了一些调整，设置了一些任务之后，丰华就跟可蕾打了个招呼，下了线。

不一会儿，丰华就走出了宿舍楼第一模拟教室的大门。

她的周遭也有许多不认识的学生恰好结束了模拟，正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而令丰华有些惊讶的是，一抹让她不由感到十分熟悉的艳丽金黄色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第三模拟教室的大门口。

“可蕾？”丰华小声嘀咕了一句。

尽管人在几十米开外，可是金黄色头发的主人居然立刻就回过了头来。

确实是可蕾。

在眨了眨眼睛看清丰华的脸之后，可蕾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凑到丰华跟前：

“哎呀，你也住这栋楼？”

“嗯…”丰华看着可蕾期待的表情，也只好承认了。

像这样的模拟教室应该每栋宿舍楼都有，她也没法抵赖。

“你住几楼？几零几？”可蕾又追问道。

“324…”

“哇，是西边最后一个房间呀，真巧！”

“什么真巧？”

“我住424，到时候我会来串门的哦。”

“嗯…”

丰华回想了一下，这栋宿舍楼的楼梯在走廊末端，要串门应该是很方便。

不过她也没多想，简单答应了一句之后就和可蕾道了别，回房间去了。

她今天打算试一试这里的外送功能。

美食街上许多餐厅门口都标着‘支持外送’的小标记。自己在网上又搜索了一阵之后，丰华了解到这样的外送似乎也是云海服务的运营方开展的附加业务。

因为负责运营云海的是一家名叫神篱网络集团的企业，似乎是亚特里亚的国有企业，那么会想开展其他业务贴补开支好像也很正常。

总之，丰华动手给接入点系统装上了送餐服务的程序，准备试试看。

这里的送餐服务分好几种，最便宜的是用无人机送餐，不仅省钱而且便捷，有时甚至能走专用的货运通道，从阳台窗口送到家。

再贵一些的还有湍流门送餐，餐点做好之后能直接通过传送门送到餐桌上，隔着几千上百公里都照送不误，只是得加钱。更贵的还有连带服务员一起送到，帮忙擦桌子洗碗，收拾残局之类的。不过丰华还没有懒到那种地步，因此不考虑。

下单了一碗红汤焖肉面之后，丰华就一边盯着室内导航系统的地图观察无人机的动向一边等在了窗口。她想看看送餐无人机是长啥样的。

趴在窗口刷着学校论坛看了十几分钟的风景之后，丰华总算等到了那个正轻轻地嗡嗡叫着从楼下慢慢升了上来的大型六轴无人机。

除了看起来更大更结实，而且在旋翼涵道上还贴着柔性防撞材料以外，它看起来与街上负责捡垃圾的小无人机基本上是大差不差，一样是从方方正正的主机身上伸出几只悬臂架着涵道螺旋桨提供动力。只是，它的下面当然还固定着送餐盒。

然而无人机却在上升到窗台下面的时候不肯动了，还向着丰华发出了一条‘有障碍物，无法送达’的提示。

正当丰华在阳台里四处寻找着这个障碍物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一片黑影笼罩了自己，随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欢快地叫了起来：

“哈喽~我来串门啦！”

紧接着，一团绚丽的黄金就呼地一下从丰华刚刚打开的窗口处窜了进来。

然后，丰华就被两条散发着旖旎体香的大白腿拦腰叉到了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丰华恢复了神智。她望着眼前正兴冲冲地坐在自己身上的可蕾，忍不住苦笑着嘀咕道：

“…有你这么串门的吗？”

“我看的动画片里都这样串门。”可蕾跨坐在丰华的腰上，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看的都是什么中二病动画片…算了，让我起来就原谅你。”

“好呀。”

可蕾点点头，随后抬起左腿从丰华头顶掠过，在她身边站了起来。

这时候丰华才总算在窗口拿到了无人机送上来的那碗面。

只是无论这碗还是这面都和她预想得有点出入。

虽然外表看起来就是拿软性透气薄膜塑封在一次性塑料碗里的一碗红汤面，但那碗却足足有一个小脸盆那么大，目测直径大约40厘米出头，还是柱体状的直碗。

其中的面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多，起码没有离谱到塞满整个大碗，不过也占据了碗里面一半的容积；而碗里另一半的容积，则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四五块焖肉，几棵大头青菜，还有一小碟醋，一小碟姜丝。

“…这是四两面？”丰华错愕地望着里面堪称豪华的浇头。

“是啊。”

“可是这焖肉看起来都得有二两了。”

“四两面也没说就只有一块焖肉啊。”跟着丰华来到餐桌旁的可蕾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要是这么大一碗面里就给你一块焖肉，你确定你吃得完吗？”

“怎么感觉还挺有道理…”

说着，丰华拿起了附赠的木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可蕾：

“你吃了吗？”

“没呢。”可蕾摇摇头，随即决定到：“我也点个外卖来吃吧。”

丰华点点头。

然而她却发现可蕾就大喇喇地在她跟前拉开椅子坐下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望着自说自话地开始操作投影界面点外卖的可蕾。

可蕾看了看直盯着自己的丰华，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开始吃吧。我点的炸鸡要晚点到。”

“你是准备在我这里吃饭？”丰华错愕地问道。

“我很爱干净的啦…不会吃得到处都是的。”可蕾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

“大姐，我们今天才认识哎。”

“不是有个词叫一见如故吗？”可蕾托着腮坐在丰华对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悠哉模样。

“不是…算了。”

丰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撕开了面碗上的封膜。

无人机的运送速度很不错，这碗面还是处于一般刚刚端上餐桌时清汤白面的状态下，味道相当清爽。

凑在面碗跟前吸溜了几口之后，丰华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准备把陈醋倒进姜丝。

可她一抬头，就发现可蕾正巴巴地望着自己，整个人都是一副眼馋的模样。

看着可蕾这副状态，丰华也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要吃吃看吗？”

“嗯。”可蕾点了点头。

无奈之下，丰华刚准备站起来去那副碗筷，却又看见可蕾已经冲着自己张开了嘴巴：

“啊——”

“——我去给你拿副碗筷。”

丰华红着脸逃离了餐桌。

当她洗好一副碗筷从厨房回到餐桌的时候，可蕾也提着一大袋子炸鸡从窗口回来了。

“锵锵——我说了要请你吃炸鸡的。”

说着，可蕾把手中看起来分量十足的一袋子炸鸡放在了餐桌上。

对此丰华也只有无奈地笑了笑，她把手中的那副餐具递给可蕾，望着可蕾极其自然地接过碗筷坐下的模样，忍不住还是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跟才认识一天的人就自来熟得好像老夫老妻一样的？”

“整天绷着一张脸可累人了。”

可蕾说完把筷子叼在了嘴里，动手把袋子里的各色炸鸡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餐桌上，又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反正你也比较喜欢我放松的样子啊——我说错了吗？”

“可是你这样只会让我想到一个词，叫仙人跳…”

“哼，你很有钱吗？”可蕾有些不乐意了，叼着筷子，斜睨着丰华问道。

“要钱钱没有，要债债一堆。”丰华很干脆地说道。

“看，那我干嘛跟你玩什么仙人跳？”

可蕾摊摊手，从嘴里把筷子拿了下来，说道：

“再说了，你看姐姐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而米夏则开口提示到：‘夏榭尔家世代都是国有研究集团的骨干，主攻的是军用流水线系统的设计和优化，我们之前用的制造器就是她们家的成果之一。’

只是听了这话，丰华就不由得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你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放心吧，没馋你的钱。”

可蕾一边说着，一边又动手从炸鸡店的纸袋子里摸出一个硬纸板盒子递给丰华：

“给，说好的炸鸡。”

“这是什么？”

丰华好奇地接过那个看起来像是苹果手机包装盒，却又印着快餐店商标的硬质纸盒，动手拆了开来。

里面是整整齐齐安放在缓冲海绵里的12块存取器芯片。

“炸鸡啊。只不过是用静滞餐盒保存好了放在存取器里面而已。”

可蕾答道：

“这可是F记的龙头产品，三年份静滞保存的炸鸡，能让你一日三餐都不重样地连续不断地吃上两个礼拜。”

“…不会过期吧。”丰华小声嘀咕着，拿起其中一块存取器芯片、

“保质期240个月。你要是太久不吃那确实会过期。”

“20年应该够了。我只是不想真的连续三年都吃炸鸡…”

“其实也不是只有炸鸡啦。”可蕾补充说明道：“还有咖喱盖饭呢。”

“好吧好吧…不愧是夏榭尔家的大小姐，出手真是阔绰。”

“你之前帮了我的忙嘛，这点小意思不算什么。”

说着，可蕾又两手托腮趴在了桌子上，眨眨眼睛望着丰华：

“怎么样，要不要姐姐以身相许呀？”

丰华被可蕾水灵灵的星星眼看得一个激灵：“那大可不必。”

“哼，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洋洋得意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可蕾总算是抄起了筷子，目标却是丰华的面碗：

“来吧，先让姐姐来个间接接吻！”

“快住手——”丰华哭笑不得地按住可蕾的头，试图阻止她的离谱计划：“你的行为已经在向性骚扰靠拢了！”

“有什么不好…嘿！”

说着，可蕾突然闪电般地动手绕过丰华的手，直接把她的面碗整个拉到自己的眼前，又操起筷子说道：

“来，我喂你！”

“更离谱了——停！”

这顿闹哄哄的晚餐，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多才吃完。

不过实际上可蕾的捣乱行为也没持续几分钟就消停了，会吃这么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可蕾点的炸鸡太多，导致她们吃了好久，甚至还顺带看掉了一部老电影。

等到吃完了饭，丰华才看见了住在隔壁的小狮子给自己发的信息…看来之前房间里的骚动直接把门口想敲门叫丰华出门吃饭的王晓给吓跑了。

“哦…原来你前几天才刚刚再生完啊。”

可蕾悠哉地侧声躺在丰华的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汽水小口嘬着。

丰华平躺在可蕾旁边，虽然感觉气氛有点奇妙，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可蕾则望着丰华的侧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你适应得还挺快的——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少来。”丰华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是跑过来干什么的？”

“和你联络感情嘛…”可蕾讪笑着小声辩解道。

“唉…”

丰华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这所学校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你怎么就找上了我？”

“唔，其实和我家里有点关系啦。”

“家里？”

“我们家…基本上都是那种比较死脑筋的老顽固。”

可蕾认真地解释道：

“虽然她们对有钱没钱这种事反而不太在意了，不过很看重气魄与才华…还有血统。”

“血统这种东西…这年头不是想改就改了吗？”

“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松。”可蕾小声哼哼着，嘬了一口汽水：“任何人要想换用与原本的身体规格相差太大的躯体，都是需要一段漫长的适应期的。这其中除了适应各种最浅显的长短大小不一之外，也有需要适应神经硬件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我刚开始再生的时候…”

“那时候你不是用了一个叫做神经驱动包的东西吗？”

“好像是。”

“那就是专门用来推进适应过程的。不过虽然有这种东西可以用，一般人也不可能会适应得这么快。”

“是吗…”丰华眨了眨眼睛。

“是啊——嘿嘿，所以就说明你有天分呀。所以呢，我要是把你捞回去做媳妇的话，家里人就不会说什么了。”

说到这里，可蕾又放下汽水，冲丰华微笑起来：

“你看，我漂亮不？不如咱俩就凑合凑合得了吧。”

“…见面第一天就说这种话，真有你的。”丰华苦笑起来，望着天花板说道：“还是再过一阵子再说吧，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

“行，那就过一阵——再多处一处，你肯定就会喜欢上我的。”可蕾很自信。

丰华静静躺在床上，沉思着。可蕾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整整若有若无的淡淡芳香气息飘到她的心头，给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丰华此前一直是单身，能像这样静静感受陪伴的机会并不多。

“啊，快九点啦。”说着，可蕾带着汽水罐和吸管坐了起来：“我要去洗澡澡。”

“叠词词，恶心心。”丰华随口回答道，心想这人总算要回房间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喜欢上有可蕾陪在身边的感觉了。

然后，丰华就愕然地望着可蕾自然地走进自己的浴室，干脆利落地动手脱了个精光，打开水流开始洗澡。

直到可蕾踏着一双拖鞋光溜溜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丰华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可蕾洗澡从头看到了尾。

“哼哼，好看吧。”说着，可蕾还自豪地冲丰华挺了挺胸。

“…天哪。”

小声嘀咕着，丰华一头栽到床上，用枕头按在了自己直发烫的耳朵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哪种人？”可蕾笑盈盈地问道。

听到身旁布料摩挲的声音，丰华猛地抬起头，果不其然地看见了可蕾踢掉拖鞋往自己被窝里面钻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干嘛？”

“睡觉啊。”可蕾平躺在丰华身边闭上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动画片里，大家都是在一起上学的路上慢慢关系变好的哦。所以明天开始，我们也一起上学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睡在我的床上？！”丰华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当然是要你钻进来和我一起睡啦，真笨。”说着，可蕾睁开笼罩在金黄色睫毛之间的那双眼睛，媚笑着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其中的香艳光景来：“来，进来吧。”

丰华心中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终究还是被可蕾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绷断了。

第6章 第五章 交往冷静期

自从丰华被可蕾莫名其妙地缠上，已经过了两个月。

虽然认识的过程堪称光怪陆离，可是经过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丰华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还很喜欢可蕾的陪伴。这个外表看起来大喇喇的女孩私底下心细如发丝，还总能变着法子让她不停地感到惊喜。

最先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可蕾居然会做饭。每天早上可蕾总会比丰华早起来准备早饭，有的时候是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粥，有的时候又是几块散发着黄油香气的软糯西式煎饼，甚至还烙过几次煎饼果子，成品无一例外都像模像样的，味道还很不错。

只是最后她们俩得齐上阵，才能把可蕾搞得一团糟的厨房恢复原样。

去上课之前可蕾时不时地还会在化完妆之后突发奇想给丰华换发型，从简单的高马尾双马尾到三股辫盘发之类各种各样的花式丰华已经在这两个月里试了个遍。只是到头来，丰华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简简单单地找个发圈或者丝带扎一下。

虽然可蕾实际上高丰华一个年级，不过她还是会先提前把丰华送到教室门口。有时候她们俩都快迟到了，可蕾就会直接动用定点传送，带着丰华直接传送到教室门口。

上午的文化课上完之后，可蕾就会气势汹汹地杀到丰华的教室，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上丰华的手，把她带到美食街去吃中饭。刚开始的几次班上的同学还会惊讶一下，不过后来她们就纷纷对‘丰华的女朋友’感到习以为常了。

虽然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可蕾身上总是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淌出粘腻的甜蜜感把丰华浇个劈头盖脸，不过等到下午的模拟操作课上，可蕾就会恢复她们刚开始遇见时严肃且干练的舰长的模样，沉着地指挥舰队行动。

“舰长之前有过女朋友吗？”丰华某天抽空冲负责接洽的通讯官问道。

“试过几个，不过都吹了。”通讯官回答时的语气当中带着几丝同情：“你还是头一个在她手底下坚持了这么久的。”

丰华觉得大家肯定对可蕾有什么误解。

当然，可蕾表现爱意的方式对普通人来说可能确实难以接受…起码一开始丰华与可蕾在实弹射击教学楼门口遇到赫妮的时候，这个本来应该是可蕾表妹的大小姐看见自己笑着就要黏上来的大姐姐，居然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掉了。

这期间可蕾还是不依不饶地提起过几次要丰华和她交往，而且一次比一次庄严肃穆。头一次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了丰华很喜欢草莓慕斯，居然提前下课在丰华房里专门布置了颗12寸的大慕斯蛋糕，在上面拿蔓越莓果酱写上了‘丰华嫁给我’几个大字。

虽然丰华那时候没有同意，不过她们后来还是把蛋糕吃掉了。起码在吃货这一点上，她们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至于第二次，是等到模拟操作课当中，舰队开始开发那座无人恒星系之后。可蕾非常专业地制作了一份改良的资源开采计划交给外派到行星表面开发的同学们手中，等到她们兢兢业业地布置完生产设施，才发现它们居然组成了‘丰华 marry me’这行字。

由于这次可蕾实在是太过胡闹，丰华只好代表开发团队全体成员凶了她一顿。

而第三次，可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馊主意，带着自己爱凑热闹的高年级同学们一起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鲜艳的红玫瑰，堆满所有人座机的机翼，在丰华房间的窗口外面拼出了一个悬浮的大爱心。

就算这方式实在是土味十足，丰华心里也确实有点小感动。

然后她就亲了亲可蕾的额头，说了句“再等等”。

只不过后来可蕾蔫吧下去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可怜，丰华还是动手把她抱回了房间里，就当是安慰一下了。

然而丰华后来抱着可蕾趴在床上，居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天天粘着自己的大妹子了。

于是她说道：“我们还是交往吧。”

接着，她就被可蕾欢呼着扑倒，结果两个人一起收获了大半天的腰酸背痛。

第二天，可蕾趴在桌前吸溜着外送来的豆花，揉着背无奈地说道：

“还是…得克制点。”

“嗯…”丰华老脸一红。

虽然丰华身为龙类恢复能力很强，不过她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二货。何况那天看见可蕾不时揉揉腰的模样，她也很心疼。

只不过，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用在可蕾身上不可谓不贴切——这个昨天还在揉着腰哼哼的女人第二天居然就又兴冲冲地打算找丰华大战到天明了。

好在丰华很有自制力。而丰华不配合，可蕾也没有办法，只好乖乖睡觉。

而丰华之所以不肯配合可蕾胡闹，还是因为期中临近，她觉得自己最好收敛点。

这座学校的春秋学期都各只有四个月长，而余下的时间则是假期与实习。丰华一开始入学是在3月12日，春季学期是3月1日开始的，期中考试是在5月份…而现在就已经5月15日了，丰华已经在自己的实用技能课都上分别完成了期中试验，成绩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她最头疼的文化课了。可蕾仗着自己文化课成绩好，每次帮着丰华复习的时候都要趁机欺负她一番，就好像是要把在床上吃的亏讨回来一样。

所以丰华决定自己得想想办法，考好了吓她一跳。

“所以…”

望着丰华对着电子档教科书复习的模样，麻美苦笑着说道：

“…丰华同学，麻烦你起码看一下靶子好吗？”

“为什么？我不是能打中吗？”

面对30米开外那个在10环圈里堆着一大片弹孔的靶子，丰华格外理直气壮。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一边复习一边分心练习射击居然还能打得中，丰华自己也觉得自己非常厉害。

“算了…你在复习什么？”

说着，麻美走到丰华身边，问道。

“哎呀…露馅啦？”

丰华吐了吐舌头，将自己在看的文档分享到了麻美面前：

“是物理课的讲义。”

“是…受力分析啊。你怎么还在复习这个？”

“别的我都能背公式背过去，这个不行…”丰华无奈地答道。

“三角函数公式不也是公式吗？”

说着，麻美困惑地看了丰华一眼。望着丰华傻笑的模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我来帮帮你吧。”

尽管一开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丰华很快就发现麻美的学霸程度比可蕾甚至还要高出一整个数量级。在对方变着法子的举例说明下，丰华总算是掌握了一点诀窍。

“…这样就算是会解了吧？”

麻美温和地望着丰华。

而丰华只是很不好意思地又拿出了一份化学的讲义：

“还有轨域的问题我也…”

“坏孩子。”麻美轻轻瞪了丰华一眼，无奈地说道：“让我看看吧。”

虽然可以找麻美帮忙，不过这也是在丰华本来就提前完成了大半课程内容的前提下。另一方面，在露西娜的课上丰华就完全不敢怠慢了。尽管心里还是对文化课的期中考试而感到忐忑，她一时间也只有全力以赴地完成露西娜布置的任务。

“很好，今天状态也不错。”

露西娜和往常一样，背着手望着丰华从驾驶舱里爬出来：

“指令框架都快被你用熟了…你真的很有天分。”

“那我…怎么还会…搞得…这么累…”丰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最近她们的课堂都在居住圈内部，周围有着大气的影响，搞得丰华格外吃力。

“因为我当然是按照对天才的要求来要求你的。”露西娜困惑地看了一眼丰华：“你不会以为所有人的通用载具课都是这样的吧？”

“…好。”丰华咬着牙认命了。

“明白就好——你要努力，丰华。”

说着，露西娜拍了拍丰华的肩头：

“组织对你期望很高…总有一天，这里也会挂上几颗银星的。”

“不敢当。”

“我可不是在跟你客套，我不是那种人。”

说着，露西娜罕见地冲丰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前提是，你要努力。”

“嗯。”丰华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她今天才头一次注意到，露西娜居然也挺漂亮的。

“回神。”

说着，露西娜又重重地在丰华胳膊上拍了一把：

“看见我就走不动道了，以后要是有女间谍来诱惑你，你怎么办？”

“我也没走不动道呀…”丰华讪笑着争辩道。

“得了得了。”露西娜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最近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花心…你最近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难道还想把教官也一起泡回家？”

“啊…你怎么知道的？”丰华困惑地问道。

可蕾似乎是对露西娜有些忌惮，从来没敢跑到通用载具课这里来过，最多也就是跑到气闸舱门口接她而已。

而露西娜则简单地解释道：

“气味。你身上最近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味道，平日里都过得很亲热吧？”

“算是吧…”

“那还想着泡教官？出息了啊。”露西娜又拍了丰华一记。

“哪有…我只是突然发现教官很漂亮。”丰华老实回答道。

面对这种看似很轻浮的回答，露西娜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明你最近有进步，能分心惦记其他事情了。这是好事。”

“你不生气？”

“你又没说我丑，我生什么气？”

说着，露西娜又冲丰华微笑了一下：

“下课了，去找你的女朋友吧。”

文化课的期中考试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三天的考试过后，成绩很快就公布了。

由于考前好歹花心思恶补了好一阵，丰华的成绩硬是牢牢挤进了全年级几千人当中的前十分之一，排在了百来位的位置。

单论年级排位甚至还超过了满脑子都是丰华，心不在焉乱考一通的可蕾。

发现这一点之后，可蕾一时间也是决心奋发图强。可嘴上说过之后居然就没下文了，照样是一天到晚跟丰华腻在一起。

终于，在丰华和她认真严肃地谈过这件事过后，可蕾放学后才开始拿出时间看书。

不过已经是过来人的可蕾一边有些不情愿地在课后抽空学习，一边还对丰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期末实习是可以加入总体成绩的。

而且加分很高。

而且，内容还是要去艾列尔地表组织实战。

在学校论坛的各个板块当中翻了一圈之后，丰华很快发觉这并不是可蕾的胡编乱造，反而确有其事。

而根据论坛当中各位学姐们的说法，虽然期末实习的加分很高，但是压力也一样比在学校上课高很多，都是些能够让人切身体会到人身危险的工作。反过来说，如果不想要在国防部就业，一般招聘时也并不看重实习成绩。

正是由于学生们的需求不同，学校也很贴心地提供了‘不参加实习’这一选项。

当丰华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作着能不参加实习的打算时，她迎来的却是教务处主任的亲自登门拜访。

“你好。”

克莱雅穿着一身漂亮的冰蓝色荷叶边连衣裙，站在丰华房门口冲她友好地招招手。

此时正是周六上午。看见教务处主任这时候打扮得好像同龄人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丰华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问道：

“克莱雅…有什么事吗？”

“嗯，是实习的事——能稍微谈谈吗？”

“哦，好。”

丰华拉开房门，把克莱雅让了进来。

“其实也不是太复杂的事。”

说着，克莱雅换好鞋子站在餐桌旁边，望着丰华说道：

“教务处希望你能够参加实习。”

“哦…”丰华讪笑起来。她心底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这下也总算被克莱雅戳破了。

“当然，不是强制性的要求。”

克莱雅看见丰华的表情，立刻补充说明道：

“只是，我们经过评估认为参加实习对你的帮助很大，能让你学会很多其他地方很难学到的东西。如果你不参加实习的话…我们就得额外安排战场适应类的课程了。”

“不…我会参加的。”丰华说道：“按照你之前说的话，我迟早必须要接触类似的环境，那么不如就趁现在多适应一下。”

“是的，我们也是同样的打算。”

克莱雅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或你的组员不慎意外中失去了意识，那么我们特派的观察老师就会接手战斗。她们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结果…我们是真的要去哪里打仗吗？”

“是的。”克莱雅点点头：“只不过你们不需要使用高致命性的装备。”

“那，要是我感觉情况快要失去控制了，可以主动请观察老师帮忙吗？”

“可以。只不过要是你的小队向我们请求了第二次直接支援，那么校方就会判断你们所分配到的任务难度系数过高不适合学生执行而中止任务。”克莱雅补充道：“之后的任务就会由国防部继续完成。”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两次机会。”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即使任务中止，我们也会根据已经完成的部分结算成绩。”

说到这里，克莱雅又冲丰华微笑了一下：

“因为实习本来是不算在总成绩里面的，所以无论如何对你的成绩都会是一个加值。”

“这我倒不担心…”

“那么，你在担心什么呢？”克莱雅很真诚地问道。

丰华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

“我能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你先问，我保证不生气。”

“克莱雅你在上高中的时候…也是在实习当中那么危险的环境下度过的吗？”

丰华望着克莱雅的眼睛，问出了这句话。

她原以为克莱雅起码会犹豫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立刻回答道：

“是的。”

克莱雅直截了当地点点头，语气干脆而坦然：

“我还在高中的时候，选择的也是一条充满斗争的道路。那时候我当然还没有自觉，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当初似乎距离万丈深渊也只差一步而已。”

“唔…”丰华若有所思。

“我们学校希望培养的学生，是能够具备各种才能，能够在逆境当中逆流而上并改善逆境本身的开拓者。”克莱雅解释道：“除了才能以外，坚韧不拔以及处变不惊的品质同样非常重要，这正是我们希望学生通过实习培养的东西。”

“我明白了。”

丰华认真地点点头——她现在总算是有点兴趣了。

这个学校目前为止都是个说一不二的地方，说要教你开飞机就教你开飞机，说要让你野外生存就把你一个人丢到半个其他人都没有的恒星系里面。目前为止，丰华已经学到了许多此前根本不曾接触到过的技能——现在，她想看看自己还能学会什么。

不过，她还是小声问道：

“能…透露一下实习内容吗？”

“当然啦，本来也很快就要公布了。”

克莱雅微笑着点点头：

“这次的实习内容，是前往南法尔肯的锡法边境地带，抓捕毒贩。过去的时间里我们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法尔肯当局合作，这一次一定要找机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是下马威吗？”丰华苦笑着问道。

“哎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过去和法尔肯之间的小冲突呢。”克莱雅轻笑着说道：“惊喜还是下马威，就由你们看情况决定吧。”

谈完正事之后克莱雅也没有再多叨扰，很干脆地就与丰华道了别，离开了。

等丰华关上房门坐回到床边，原本一直蹲在厕所里躲着的可蕾才终于跑了出来。

“嗯，我要去实习了。”丰华对可蕾说道。

可蕾咬着嘴唇嚅喏了一阵，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那我也去。”

“你本来没打算去吧？”

“可你不是要去吗…”可蕾有些不满地嘀咕起来。

“你的射击课成绩不是一般吗？”

“可是你要去呀…”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嘛。”

“不行。”可蕾皱起眉头，凑到丰华跟前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好吧。”丰华最终还是没坳过可蕾这股突如其来的执着。

而可蕾则从丰华脑门跟前退开，环抱着丰华的腰，趴在她身上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要是说这时候丰华还完全没搞明白可蕾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话，等几天过后一大堆大小尺寸形状各不相同的纸板箱子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她就起码明白了个大概了。

可蕾口中的做准备，意思基本上就是买东西。而且她买的所有东西还都是一式两份，丰华也必须拿到一份。

在可蕾拆快递的时候，丰华才总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夏榭尔家族的能量…或者说是体会到了夏榭尔家族钱包的能量。

不过可蕾倒也确实认真地考虑了丰华之前指出的问题：可蕾作为指挥与管理类课程的高才生，射击方面不说是没什么造诣，基本上也属于考试不挂科就谢天谢地的水平。

针对这一点，她专门购置了一大票可以代她本人完成从搜索敌人到瞄准开火这一系列射击流程的战斗用妖精。这些妖精中有专门负责正面交火的，有专精于远程火力支援的，甚至还有能够发展后勤或是治疗伤员的类型。

虽然这些战斗妖精的智力基本都比不上中枢妖精这种勉强能够到与人类相仿的水平，不过也基本能与边境牧羊犬这种高智能犬种相比肩。而且它们的语言理解能力极其出色，服从性很强，就算主人只给出了模糊的指令，也能找出合适的方案予以实施。

除此之外，可蕾还给丰华搞来了一大票不折不扣的军火。从国防部的制式步枪与手枪到线圈式电磁精准射手步枪与无后坐力炮一类的东西应有尽有，至于手雷更是品种齐全，从最常见的破片手雷直到反物质侵蚀手雷这种危险品都一应俱全。

这倒不是因为夏榭尔家族背地里是黑市军火商，而是因为亚特里亚基本上不对存放于云海或接入点中的军火作出管制，只要有公民权的人都能自行购置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

因为亚特里亚生产的所有武器装备都与云海和接入点系统直接联动，如果是在当局所认定的安全区，那么没有特殊许可的人就无法动用任何武器。

反过来说，当局一般不会对在其他地方使用军火作出任何限制…比如向来与亚特里亚关系一般的法尔肯就不在安全区之列。

不过这批军火中大部分就是可蕾专门买给丰华用的…只有无后坐力炮和手雷是例外，因为可蕾觉得这种东西不需要准确命中也能起效果。

此外，可蕾也买了许多专业的军用设备，从速降绳，水壶，无人机，直到军用的结实术式书以及口粮敷料夹板信标乃至微型基站与军用采掘器一类的东西也都相当齐全。

等到她们拆光了那些军绿色的箱子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小摞看起来花花绿绿，商业气息浓厚的其他箱子。

这些基本上就是各大服装厂家根据战地防护标准，采用特种复合织物而不是普通布料制成的服装了。这些很多都是可蕾给自己准备的，不过她也给丰华准备了几身款式可爱的哥特风连衣裙，上面带着的花边和装饰多到丰华看着都眼花。

此外，可蕾也准备了一大堆来自各大连锁店的吃吃喝喝之类，除了她本人喜欢的炸鸡以外也有丰华喜欢的蛋糕以及奶酪和火腿，酒类与雪糕，乃至是煎饼果子。

除了能一眼看出用途的东西以外，可蕾也买来了‘带有主动防御系统的发带’这种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玩意。

“…就当是护身符嘛。”面对丰华极度困惑的目光时，可蕾本人是这么解释的。

这大概就是富婆都有的怪癖了吧——丰华心底里暗自这样想到。

可蕾留到最后拆的，是几个外面印刷着载具的轮廓，看起来像是装着模型的盒子。

“这些模型也是护身符吗？”丰华拿起一个疑似模型盒子的硬质纸板盒。

“怎么可能，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对应的载具哦。”

说着，可蕾冲丰华愕然张大的嘴巴里‘呼’地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说是指令框架专用的。”

丰华‘吧嗒’一声合上嘴巴，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真是大手笔。”

这些‘模型盒子’里面装着的，当然是搭载有各型载具部件和配套软件的存取器芯片。

除了突击车和攻击机外，可蕾甚至莫名其妙地买了一套GTL_305式重型军用运输机。丰华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拿这运输机做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操纵它飞上蓝天。

第二次面对丰华极度困惑的目光时，可蕾也还是差不多的回答：

“就当是护身符嘛。”

第7章 第六章 矛与盾

在月白色的沙漠当中，一架外形大量采用隐身设计的宽厚飞行器正静静地悬浮在沙地上方一两米的地方。它的正前方与上方采取了开放式设计，几对长而笔直的机械臂从其中伸出来，在寥寥几个关节的驱动下却作出了各种各样复杂的动作，宛如人的手臂。

机械臂完成自己的工作收纳回飞行器的坞舱的时候，一座四五米高的崭新导弹架已经稳稳地立在沙地上开始工作了。

“虽说上面挂的基本上是格斗弹，不过要打下几个无人机应该不成问题。”

听见副驾驶座上可蕾的声音，丰华握着手中的操纵杆，无奈地问道：

“靠这种东西真的能建立起有效的防御吗？按你刚才的说法，这不基本上就只是一个能带着导弹转圈圈的发射架而已吗？”

“总得先从简单的防御开始嘛。”可蕾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这种发射架本身的原理就只是带着启动了引导头的导弹转圈，等到导弹捕获目标以后释放发射…可它也足够便宜，有了那些新的制造集群，我们能在这座星球上插满到处转圈圈的导弹。”

“只靠近距离对空导弹…会不会太脆弱了？”

“毕竟这种东西基本上也就是依靠红外之类的被动引导头不会暴露自身信息这一点，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过一阵子就会换上更靠谱的东西。”

“可你几天前就说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制造集群可以做出战斗机之类的复杂物件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先把之前消耗掉的装备和弹药补充起来。”可蕾答道：“之后再考虑其他防御设施，那些都是次要的。我们的战略核心还是舰队。”

“嗯。”丰华答应着。

一群工程无人机自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在飞行器的坞舱内停放完毕，随后各自传送回了载具的存取器当中。在这些工程无人机的帮助下，这台支援载具甚至能同时在战场上架设起16台中型设备，在布置前线基地和铺设防御方面非常高效。

而现在丰华实际上就是在可蕾的帮助下准备熟悉一下它的用法，而不是她们舰队真的缺人到了得叫她去帮忙架设防空导弹的地步。

但反过来说，对于一个缉捕毒贩的任务，丰华心底里觉得她们应该也用不上这种一般只有布防时以及战场后方才用得上的辅助载具。

即便如此，面对她买回来的东西丰华也不太好意思不用。

何况可蕾买回来的东西大多都很酷炫，这架型号为ISUC_201R的辅助载具也不例外。除了能在各种环境下迅速架起设备以外，它甚至还能跟着舰队一起进行恒星际湍流传送。此外它也有着四套CIWS系统，以及多用途的侧向发射器。

只不过这些统称为近地载具的装备不像战机一样拥有在大气内高空高速巡航的能力。它们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悬浮，或者依靠主喷嘴迅速上升到轨道巡航。

虽然理论上来说，驾驶员如果能够合理运用主喷嘴的强大推力也能让它们在大气圈内高速飞行，然而这种和弹道导弹差不多的飞行方式实在是不怎么讨人喜欢。

除了载具之类的大件之外，丰华也拿到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例如能通过微型存取器颗粒在体内缓慢调节激素与营养素水平，达到各种各样效果的药物，以及看起来容积好像只有几百毫升实际上却能通过内部存取器装上十几升液体的水壶之类。

“…说起来，你之前买的东西是哪里来的？”丰华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在线上购物网站里翻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一样的产品。”

“哦，因为它们是军用品。”可蕾答道。

“它们是军…那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别说得好像我们在违法犯罪一样嘛。”可蕾笑嘻嘻地答道：“当然是因为我替你跟上头申请了一批物资，才会批下来的啦。”

“啊？”丰华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哼哼，我可是有军衔的正经军人哦…虽然还是预备役。不过，国防部方面其实对我们学校的实习也很重视，找她们要点常用补给品还不是大笔一挥就批下来了。”

“国防部啊…”丰华咀嚼着这个听起来很是遥远的词汇。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自以为距离这些事情很遥远。

不过眼下都到了这个份上，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们学校和国防部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者说亚特里亚的学校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可蕾解释说道：“虽然平时上的课很多都是普通文化课，不过也会教学生起码的军事常识，还有基本武器装备的使用方式。”

“为什么？”

“对于这种危险品，起码要明白怎么用，才能确保不会意外伤到自己或者其他人嘛。还有就是万一跑进了危险地带，也能和正规军人合作，撤退到后方去。”

“就这样？”

“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现在还处在河系开发的过程中。”

“河系开发…指的是开发这个银河系里的恒星吗？”

“对。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其实是过去叫做仙女座星系的地方。”

“好吧。”

“总之呢，河系开发的过程中需要很多人手，而且最初使用到的也大多是远距离湍流传送能力很强的军舰，因此自然会需要平民雇员也拥有一定的军事常识…起码也要能做到不会在舰队开拔的时候被留在原地吧。”

“嗯。”

“所以呢，就开始在所有的学校开设基本的军事常识课了。当然像我们这样一开始就一头扎进预备役队伍的人也很多。”

“我…也是预备役？”

“是啊，只不过还没人给你正式授衔。我回头抽空给你办个手续好了。”

“你还能给我授衔？”

“我可是你的舰长。”可蕾懒洋洋地说道。

是的，可蕾实际上是个上尉——这一点丰华晚上回到房里查了学校名簿才总算发现。虽然是预备役，不过丰华心底里还是惊为天人。

毕竟可蕾在年龄那一栏上写着的可是实打实的19岁。

当年丰华自己19岁的时候，还在幻想自己是邪王真眼呢。

正当她坐在床尾对着名簿遥想当年的时候，可蕾突然从床头爬到了她背上，嘀咕道：

“我老是觉得我的照片没有我本人好看。”

“是吗？”丰华回头贴了贴她的脸颊：“还好吧。”

“你真的在找我的照片？”可蕾有点惊讶。

“随便看看嘛。”

说着，丰华关掉眼前的名簿窗口，回头把可蕾扑倒了。

这段日子里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践课都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水平。因此她们最上心的事情又变回了模拟。

这几天可蕾已经把指挥部搬到了初具规模的行星表面基地上。舰队经过投票，决定将这个恒星命名为帕拉斯，离恒星第二近的这颗岩石质行星也就成了帕拉斯II号星。

现在这还只是内部命名，毕竟她们也不打算在被别人发现之前自己公开这个恒星系，这基本上和自找麻烦没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舰队最近的手段也强硬了很多。虽然由于可蕾的欺敌战术而仍旧留在原本属于敌方的恒星系，不过补给舰内时不时地就能开启湍流门从帕拉斯拉来补给，舰队也从原本偏向袭扰游走的战术转向了正面的防守反击。

只是，就在她们准备安安心心完成作业直到学期结束的时候…

“特别训练？”丰华困惑地望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克莱雅。

最近教务处主任和她已经熟的像同学一样了，时不时就亲自来串个门。要是放在丰华第一次读高中的时候她肯定受不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地中海老爷爷一天到晚跑过来串门，但是克莱雅长得漂亮又善解人意，丰华也不怎么介意。

只不过对方还是时不时地会给她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消息。

“是的，要是有即将首次出发进行实习的学生，我们就会组织一系列特别训练。”

克莱雅解释说道：

“比如现在你就是马上要第一次去参加实习。特别训练也不是强迫性的，但由于很多任务都需要用到特别训练当中所需的技能，因此我们强烈建议学生参加一下。”

“不参加会怎样？”

“不参加的话，到时就必须留在后方处理文件搬东西。”克莱雅的语气罕见地很强硬：“我们不会让没有受过相关训练的人参加工作。”

“懂了，我会参加的。”

“嗯。”克莱雅点点头，在自己的投影界面上点选了几下：“我看你的技能课进度不错，都上到下学期的内容去了，所以我就把你今后直到期末的模拟操作课都换成了特别训练。实际操作课还是照常，不过各科老师应该也会酌情改变教学计划。”

“可我究竟会在特别训练里做什么？”

“也就是学学匿踪行动，下毒暗杀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

“下毒…？”丰华错愕地望着克莱雅。

教务处主任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而克莱雅则笃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原则上会教你们如何使用常用的刑侦手段，比如追踪以及反追踪什么的…不过同学们普遍反映任务当中经常需要暗中行动，所以这方面的技能我们也会教一点。”

也会教一点——这话听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不过等到第二天下午丰华进入模拟之后，她就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丰华蹲在脚下铺设黑色防滑垫的地板上，愕然地抬头望着头顶两旁垂直的雪白崖壁。那是两块足有二十几米高的冰山，而此时她就在冰山夹缝中一处人造设施的边缘处。

没有任何开场白，组织训练的老师们就直接把她丢到了这个能冻死人的鬼地方。

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快习惯这种先办事后说明的作风，不过丰华这也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极地般的景象，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毕竟她周围有着不少脚步声，只是暂时似乎还没人想到要来查看她所在的这个小角落而已。

‘这有什么夸张，我们这可是在货真价实的极地。’

米夏通过意识传讯说明道：

‘这里应该是曾经位于艾列尔北极大陆的第二帝国七号设计局，老题目了。’

‘第二帝国？’

‘统治整个萨克拉的封建政权“第一帝国”倒台后不久成立的极端民族主义反动政权。’

米夏解释说道：

‘也是萨克拉之前那次世界大战的参战国之一，现在它已经在国际社会监督下解体了。不过当初第二帝国为了打败沙皇国发起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研究，七号设计局也是许多特殊设计局之一。’

‘是吗，不过你说曾经…’

‘是的，这里在战争结束之前就被我们的干员捣毁了。’米夏答道：‘由于整体保密措施设计得非常经典，因此事后被我们复制进了模拟当中，用作学生的练习题。’

‘练习题啊。’

对此，丰华只有苦笑。

不过…米夏似乎知道详细的情况？

‘我不会透露解法的哦。’

还没等丰华开口，米夏就补充道：

‘不过你要是有了什么想法，我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实现。’

‘不，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丰华望着头顶那一线铅灰色天空中不时飘进来的风雪，无奈地问道。

进来之前老师们基本上什么都没和她讲，因此她也只有问问米夏了。

而米夏则是伸手替丰华操作了一下日志界面，调出了一份任务简报：

‘给，自己看看吧。’

这份简报的标题是‘特别行动训练：七号设计局渗透战’。

上面最开始就给出了一些重要的基本信息，例如会实时更新的本地时间，主要目标，任务时间限制等等。它还特别提到由于此次参与的学生是新人，因此没有任务时间限制，不过任务目标不变，都是要前往获取到有关七号设计局详细情况的文件，再做打算。

只不过，简报说现在是当地时间上午11点半，可无论丰华怎么看天都乌漆嘛黑的，根本不像是上午11点的样子。

‘这次任务挑在了极夜执行。’米夏看着丰华抬头望天的模样，解释说道：‘对方还没有实用化的夜视设备，我们这方面多少能占到点优势。’

‘是吗。’

丰华愣了一下，随即趁着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这里虽然只是冰山间的缝隙，但底部宽度也足有四五十米，正是因此才能建造起这么一座小小的港口…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停靠小舢板以外的东西的地方，居然派了六个人看守。

来特别训练之前米夏就给她打了预防针，让她在接入点当中装了一个能根据身上制服当中内置传感器的反馈确定周围情况的软件。这里的守卫穿的都是硬底军靴，踩在防滑垫上时声音不小。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费心关注周围所有人的动向了。

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同时判断六个人的位置并且规划路线这种事，丰华觉得自己这么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肯定做不到。不过要是能依靠数字手段分析出对方的位置并显示在眼前，她完全可以方便地根据对方的死角制定计划。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步伐仍旧会发出声音——自从一开始从冰冷刺骨的海水里爬上岸差点引来守卫注意之后，她就开始时刻留意自己发出的声音了。

‘要是就这么走出去，肯定还是会发现。’丰华嘀咕道。

‘你身上不是带了枪吗？’米夏说道：‘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都解决掉不就得了。’

‘哪儿有那么简单，枪声一响我就是个死人了。’丰华哭笑不得地说道。

‘原来你还知道有枪声这回事啊。’米夏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意味。

而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丰华自己想办法。

于是，丰华开始动手翻看自己的工具柜。

首先，她现在有两把GBP_202式紧凑型燃气手枪。这玩意要是没那么短的话双持着看起来估计还挺威风，然而它的整体长度导致丰华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是影视剧作品里面那些反派军官拿来自尽用的玩意儿。

虽然这种近距离下这把手枪的射程其实刚好足够，不过这里是正规军看守的研究所，她一开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一个营的人一起围剿她。

其次，她还有把制御手枪，里面装着些焊炬与破门冲击之类的辅助用术式。虽然听说制御手枪也能发射攻击用的术式或是弹药，可是她也没有事先准备好类似的东西。

最后，她还有一把防暴枪。

丰华在望着手中那把还装满了之前训练时用的电击器插片的防暴枪，忍不住问道：

‘…他们被电了会不会嗷嗷叫啊？’

‘废话，被电很疼的。’米夏答道：‘你不怕电不代表别人不怕。’

对此丰华也只好眨了眨眼睛。她也在模拟操作时按流程电过自己，可龙类受到电击器影响不是很大，她的肌肉只不过因为脉冲电击而稍微收缩了一小下，就又由于光纤神经的介入而恢复了正常。

不过根据米夏的说法，正常人受到电击还是会嗷嗷叫的。眼下丰华得努力地避免一切可能另对方起疑的动静，只好放弃了使用电击器的想法。

好在防暴枪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弹药可以用。丰华记得麻美在课上讲过，用来远程传递药物救治伤员的凝胶注射器一样可以用来搭载催眠或是麻痹毒剂。很快，她就在防暴枪的内部备弹中找到了催眠凝胶弹这一项。

这些四枚一排制成片状的弹药虽说没有常规子弹占空间，不过射程也相对较短一些，在开始产生明显下坠之前最多只能飞行36米的距离。

丰华将防暴枪上的四支电击器换成了四排共16发催眠凝胶弹。根据说明书的说法，通常情况下麻翻一个成年人只需要一发的剂量，而这一发麻醉弹就足够让一个人在十分钟内彻底失去意识，十分钟之后才可能被人或者其他东西惊醒。

拿着装了麻醉弹的防暴枪，丰华悄悄地趁没人看的时候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守卫。

在足以被头顶北风呼啸盖过的‘噗’地一声轻响后，一枚淡紫色的凝胶小球牢牢黏在了那名守卫的衣袖上。其中的微型传送术式也迅速发动，将内部的催眠药剂隔着布料与皮肤注射进了守卫的血管当中。

对方防毒面具下原本还精神抖擞的双眼霎时间就变得睡眼惺忪起来。在原地来来回回踉跄了几下之后，守卫突然感觉旁边的低矮木箱子看起来格外舒适，跌跌撞撞地一屁股就坐了上去，随即呼呼大睡起来。

‘我还以为是立刻生效的。’丰华从陷入睡眠的守卫身上收回视线，躲回到掩体后面。

‘麻醉剂是立即生效的，不过它的作用本来就不是让人原地暴毙，只不过是引起强烈的困倦感而已。’米夏解释道：‘不专门做药物检测的话，看上去和自己犯了困没有区别。’

无论如何，眼前的这名警卫已经排除，对方的防守布置里也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漏洞。丰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码头的混凝土，躲过周围其他人的视线，藏进了一堆木板箱之间。

等待周围守卫通过露出空隙的时候，丰华回头好奇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木箱子：

‘…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看看。’米夏望着箱子上的拉丁字母看了一会儿：‘是小罐装的精炼鱼油。’

‘鱼油？这里是研发军用保健品的吗？’丰华困惑地问道。

‘不。’米夏淡然地答道：‘除了能预防心脏病以外，鱼油也能用来制造高爆炸药。’

‘…好吧。’

‘当然，油只是油而已。’米夏又调侃道：‘你要是有闲心，也能开一罐来煎鸡蛋。’

‘这冰天雪地的，哪儿来的鸡蛋？’

一边放倒了身旁另一位落单的守卫，丰华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而米夏则认真地说道：

‘你如果想要鸡蛋可以请求一批补给品。鸡蛋也是食品补给的选项之一——’

“——喂！”

不远处的另一名警卫突然警觉地叫了起来，紧接又着用德语说了几句什么。而同时，丰华眼前也跳出了同声转译软件实时翻译出的字幕：

“你怎么了？没事吧！”

糟了。

对方显然已经起疑了，但丰华还不准备放弃。虽然这里有了点动静，不过暂时还没有吸引到码头边缘处那两个守卫的注意：那两个人一直聚在一起聊天，这时候正聊得兴起。

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之后，丰华就果断从掩体后直起身子，趁眼前这个人忙着观察同伴情况的时候，举起防暴枪扣下了扳机。

然而，凝胶弹却因为丰华下意识瞄准头部而‘哒’地一下黏在了对方的头盔上。

“怎么回事——”原本蹲坐在同伴跟前的守卫立刻惊觉。可他才刚刚抬起头，眼皮子就止不住地打起了架来。

“哇哦…”他最后梦呓般地呢喃了一句，倒在了地上躺平的同伴怀里。

‘…吓死我了，原来隔着头盔都有用？’丰华缩回掩体后面，心里一阵后怕。

‘有用。凝胶内部的低功率传送机制能隔着四厘米的距离进行湍流注射。’米夏答道：‘除非对方身上和你一样穿着带有主动防御系统，展开了术式阻断场的战斗服，否则几乎必然会中招。’

‘嗯…’

丰华透过眼前由三角形半透光装甲块拼接组成的战斗面罩观察着情况，若有所思。

‘而且，就算穿着防护服，只要不戴头盔那么瞄准头部射击也能奏效。’米夏补充道：‘所以待在前线或者敌后的时候最好还是时刻戴着头盔吧。’

‘了然。’

丰华苦笑了一下，最后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攀谈的两个警卫。在确认对方没有要凑近的迹象之后，她就绕过地面上睡得安详的那两个身穿第二帝国红黑配色军服的人，压低脚步朝着远处通向冰层上方的台阶走去。

虽然台阶旁有台电梯，但看起来它动静就很大，丰华压根连去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是货梯。’米夏说道：‘声音大点在平时也不算它的缺点。’

丰华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拾级而上。倒不是因为她体力不行爬点楼梯就累得要喘了，而是这些金属结构的台阶下面挂着不少冰锥子，只要她一个不小心下脚重一点，估计就得把它们全震下去，掉在下面噼里啪啦的一通乱砸。

为了避免前功尽弃，她只好小心地慢慢向上走去。好在此时丰华体重很轻不会太累，不过这些烦人的冰碴子仍旧搞得她心里一阵窝火。

而且她心底里也不由得感觉很奇怪——难道平时下面这些士兵都不用上楼换班的吗？不然无论他们是走台阶还是电梯恐怕动静都不小，应该是不会大量积冰的。

还没等丰华开口提问，米夏就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是七号设计局的安保配置导致的。’

‘唔…难道下面的人就是住在下面的？’丰华有些讶异。

‘差不多。这里的安保人员分为内围和外围两个班组。上面的小机场以及下面这些码头都属于外围班组，随补给品和其他的物流轮班，执勤时不离开岗位。’

米夏一如既往胸有成竹地说明到：

‘如果我们再往码头后面绕一绕，应该就能在避风处找到他们的营地。’

‘可是，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搞得那么麻烦？’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第二帝国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米夏解释道：‘下面的岗哨处配备有无线电台，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随时通知上面的人。而且有采用原素发动机的货轮常年在周遭海域巡航，它们不仅是物资中转站，也是外围安保人员的驻所。’

‘可…呆在这里光是取暖都得消耗不少燃料了吧？’

‘所以是‘采用原素发动机’的货轮啊。’米夏说：‘萨克拉这片土地上原素资源非常丰富，第二帝国也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利用同比质量下原素含能高的特点来制定战术与战略。同时期的普通货轮在这种海域无法停留太久，但第二帝国的舰队却可以常驻在这里。’

丰华安静地听着。她对于艾列尔的事情实在知之甚少，虽然这个行星似乎是亚特里亚实际上的发源地，可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关心它，反而对于地球的历史了如指掌。

‘因为我们的技术最开始并不来自亚特里亚。’米夏说道。

‘是不是我无论在想什么你都能知道？’丰华苦笑。

‘不是。如果你想得是太模糊暧昧的东西，我就会看不懂了。’米夏干脆利落地答道：‘比如你俩亲热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看不懂。’

‘什么都看不懂？’

‘我是指你干她的时候脑袋里的那团浆糊。’米夏好像有点生气了。

‘我开玩笑的嘛…’

丰华讪笑着吐了吐舌头。

此时她已经接近台阶最上层的出口了。还没等她从冰层下探出头，接入点就察觉到了不少警卫发出的动静，在她视野一脚的小罗盘上标记了出来。

‘哇，到处都是人。’丰华看着小罗盘上密密麻麻标满的红色指针。

‘也就38号人，第二帝国的一个特别警卫排就是这个人数。’

虽然米夏一开始还有些不屑，但随后就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补充道：

‘但是，光是你面前的这个区域就驻扎了一个特别警卫营，其中的三个排每天三班倒，确保任何时候都会有超过30人当值。’

‘那…我该怎么过去？’丰华讪笑着问道。

‘不要心急，先看看你的战术地图。’

‘唔…’

丰华点点头，蹲在冰层下方，将战术地图窗口拉到眼前。

根据卫星地图看来，她现在正在接近的这座厂房模样的建筑位于整个建筑群最南端。而她要去的是建筑物的行政区域，不然恐怕很难找到完成任务所需的文件。

‘和你想得差不多吧。’米夏说道：‘也就是说，你得穿过这片车间，继续往北走。’

‘穿过去啊…’

望着卫星地图上那一片一片的红点，丰华只有苦笑。

如果换成是更加有经验的选手，没准真的能够带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脱感，穿过这38号职业军人组成的天罗地网到达另一头。

但她丰华何德何能…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溜过去。起码就她目前这点三脚猫的潜行能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现实。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米夏小声嘀咕道。

第8章 第七章 潜心技术的结晶

白雪堆积的瓦楞屋檐下，穿着第二帝国特有红黑两色军服的高大军人一丝不苟地沿着自己的巡逻路线行进。

“咝。”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即便是向来以意志坚定著称的帝国军人，面对极地的严寒也有些力不从心。纵然身上拿棉衬衣羊毛衫军服外套和大衣裹了个严实，即便身旁车间内不断释放出热量，也只不过能将人的体感温度提高到20摄氏度出头。

这种温度下，要想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变得格外困难。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守卫都会聚在屋外设立的暖炉旁：不是因为他们贪图火炉的温暖，而是这里规定每个人必须定时休息，否则他们的清醒程度必然会大打折扣。

只是眼下还没有到他的休息时间，因此他也只好冒着严寒继续巡逻。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沙沙作响的声音。

虽然放在平时他大概不会在意，但此时他正在巡逻。

于是他回过头去，仔细看了看这条车间外墙与货箱堆之间的走道，却除了瓦楞墙板和各色木板箱以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他只好将自己听见的响动归结为积雪滑落的响声，回头沿着预定路线继续走去。

在那双擦擦作响的硬底军靴走远之后，丰华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蹲在藏身的木板箱里，小声喘起气来。

‘太惊险了。’她小声嘀咕道。

‘这有什么？’米夏不屑地说道：‘他们手头可没有能探测原素信号的设备，我们的伪装对他们来说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我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乱动，对吧？明白。’

说着，丰华紧了紧身上那件刚批上没多久的灰色长斗篷，然后就猫着腰向前走去。

在她往前走的同时，她身上那只看起来和其他木板箱没什么两样的箱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从雪地上浮起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就随着丰华一起向前移动开来。

用米夏的话说，这就是当今世界上最尖端的潜行科技——伪装斗篷。

这件斗篷的作用是利用自身内部存储的预制术式微粒模拟出周围环境中物件的质地，然后罩在使用者身上。这样一来，使用者就能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便于在敌后活动。

当然大前提是丰华套着伪装走动的时候没有被人看见。任何人要是看到原本不会动的东西莫名其妙动起来了，无论如何都是会起疑的。

虽然丰华基本上已经学会了伪装斗篷的用法，也觉得它很有用，可是她记得亚特里亚似乎是有光学迷彩一类的技术的，那么为什么…

‘…因为即便使用光学迷彩，也必须为了让使用者了解周遭情况而开观察窗。’米夏有些无奈地说道：‘木板箱和铁桶这类东西上面，就算有接缝或者裂隙也很正常。但平白无故飘在半空中的一条黑缝看起来就有些太可疑了。’

听到这里，丰华不由得也信服地点点头：‘对哦…’

在板条箱伪装的帮助下，丰华小心翼翼地在厂房之间前进。

就算一定程度上可以玩一二三木头人来蒙混过关，丰华却也很清楚这种把戏也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奏效超过两次。起码这里没有人在核查这些板条箱，否则她这个‘黑户’大概早就被揪出来了。

但她目前还没有暴露，因为她还能听见外面的守卫在轻松地聊天。

“嗯…这里都没什么积雪。”有个卫兵这么说道：“明明旁边都是大冰块。”

“据说这里本来是一块埋在冰盖下的高地。”他的同伴说道：“这些厂房里除了车床还有离心机和发电机，热量很高，不方便建在冰层上，就把这里清理开来用了。”

“离心机？那是什么？”

“反正是上校需要的机器…究竟是什么也只有技术员才知道了，别问我。”说到这里，那名警卫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光待在外面都必须要戴着防毒面具了，那些研究员可都是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进去的。”

“操，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说完，最开始提问的那名警卫就闭了嘴。

‘…离心机？’丰华皱了皱眉头。

‘是目前艾列尔精炼原素资源的主要手段。’米夏说明道：‘但也有精炼核原料的能力。’

‘嗯…’

丰华刚想说什么，就从观察窗里看见一个浑身裹得跟个锡箔粽子一样闪闪发光的人，拿着一块夹纸板和一支铅笔走进了旁边的厂房，忍不住改口问道：

‘精炼原素…需要那么厚的防护服吗？’

‘不需要。原素自然衰变的速度非常之慢，也不会释放出穿透性那么强的电离辐射。’米夏的语气非常笃定：‘他们就是在精炼核原料。’

‘妈呀…’丰华讪笑着挠了挠头。

她这是闯进核弹工厂来了？

‘无论如何，你现在多了一个选择。’米夏说道。

‘怎么说？’

‘你可以继续前进，去行政区域找原先的目标；也可以去这里面看看。而要是能拿到这里面的技术文件，也能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目标。’

‘今天的目标是指…’

‘拿到文件，再准备一个前线基站，你就可以撤离下线了——你总不会以为教务处真的希望你们这帮新人一次性完成整个渗透任务吧？’

‘这种事情，这帮人又不是没干过。’丰华扁了扁嘴。

不过她很快就将目光放回了厂房和门口进进出出的技术员们身上：

‘可是这帮人都穿着防护服，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要是就这么走进去，不会收到辐射然后变异什么的吗？’

‘不会。就算你真的受到辐射的恶劣影响，也只会导致辐射病或脏器溶解死亡而已。’米夏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但你并不是普通人类，你的血液里就流淌着随时释放出高剂量电离辐射的原素微粒——’

‘——哇，那岂不是很不妙？’

‘有什么不妙的？你本身的抗癌能力就是鲸鱼的几万倍，且体内还有接入点系统保存着遗传数据随时能自动修正——只要不是被中子弹砸中，你就几乎不可能死于电离辐射。’

‘但是…里面还是有辐射的对吧？’

‘废话。不过它们顶多也就导致你等会肚子饿得早一点而已。’米夏似笑非笑地说道：‘不会影响你和别人亲热的——更何况，这也是在模拟里面。’

‘对哦。’

丰华一下子就开了窍。

反正她现在是在模拟里，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打定主意之后大胆起来的丰华反而空前顺利地摸到了厂房的负责人办公室里面。

“好了…我要找什么？”

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找了张椅子堵住办公室的大门之后，丰华就回过头来打量起了这间装潢朴素的办公室来。

里面除了一张办公用的桌椅以外，也有着一对沙发，其次就是几个文件柜，杂物柜，还有张被她堵在门上的访客用的椅子。办公室采用便于通风的半开放式设计，四周围着的围墙上并没有铺设吊顶，能直接看见上面的电缆和管道，还有检修用的过道。

‘唔，到时候就从上面逃走吧。’

米夏出现在她的身旁，望着头顶那些原本是为了供检修工行走而修建的过道：

‘要你再从原路溜出去可能不太现实。’

‘可不是吗…’丰华一下子就蔫吧了。

她上来的这一路可谓是险象环生，差点就被人揭破伪装抓个正着。还好米夏够机灵，不仅学了两声猫叫，甚至还放出了猫咪的投影作为诱饵，她们才没有暴露。

不过这也意味着丰华眼下的潜行能力要进入这种场所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原路返回这种高难度动作她恐怕无法独立完成。好在眼下总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完全能换条路逃离这间负责人办公室门外的层层守卫。

很快丰华就在米夏的指导下拿到了几分关键的文档。在丰华将那些生产计划货物清单一类的东西扫描进档案库，上传到任务简报当中的‘文件交付’一栏之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子目标已完成’的条幅。

‘嗯，总算是没白来一趟——这样今天就能交差了。’米夏点点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启动一个微型基站用来登出吧。下一次就可以从你自己的基站登入了。’

‘安全的地方啊…’

丰华嘀咕着，抬头看向了悬在办公室上方不远处的过道。

这些检修过道看起来像是建筑主体设计完成后附加的功能性设施，没有专门的照明，此时又是极夜，唯一的光芒就是天窗当中透进来的星光与极光了。

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要藏点东西进去不要太容易。

借助静电推进产生的加速度翻上过道之后，丰华很快就在厂房屋顶的一角找到了一片堆放着多余建材与杂物，到处积满了尘土的平台。相对于那些光是踩上去的步子大一点都会轻轻摇晃起来的衍架和过道，这个平台看起来还算比较结实。

而且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几年都没上来过人的样子，应该也足够安全。

这么想着，丰华取出了那支棍状的微型基站，展开了伞骨式的底座，动手将其安置在平台一堆杂物间不起眼的一条缝隙里面。

如果不是基站需要一定的空间方便释放术式微粒才能正常运转，丰华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埋进杂物堆，甚至是泡进一桶油漆再盖上盖子。

基站开始工作之后，丰华视野一角原本显示‘信号弱’的云海信号指示器一下子涨到了‘信号良’这一档，只不过后面还是跟了一个‘带宽低’的附加提示。

带宽低意味着无法用于一次性的大件传输，比如一辆车大小的东西要寄过来就基本上是这个微型基站的极限带宽了。不过相对于一次性只能运几盒子弹的‘极低’水平的带宽，微型基站拿来运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啊呀，你们已经找到地方放基站了？’克莱雅的声音连同她的头像一同出现在了丰华视野的一角：‘我还以为要多花点时间呢。’

‘别提了。’丰华没好气地说道：‘下次能不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

‘为什么？你这不是适应得挺快的吗？’克莱雅困惑地反问道。

‘我…’

‘好啦，不开玩笑了。’克莱雅吐了吐舌头：‘这次毕竟还是一场学习性质的模拟训练，锻炼你们的适应能力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嘛。等到真有任务的时候，就会有简报啦。’

这一点丰华倒是不怎么怀疑。无论学校还是发驾照的载具管理局，办事效率都奇高。前几天刚上完课时，丰华向校务处提交了索取课程档案的申请，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拿到了档案。而当年华转手把档案交给管理局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驾照就到了她的手上。

丰华觉得这么高的效率似乎理所应当地是件好事，不过当她放学回房间把这件事讲给可蕾听的时候，对方却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主要是因为现在亚特里亚的生育率太低啦…而且这年头大家都不太愿意往外跑，使用载具的需求也不高，所以载具管理局那些发驾照的姐姐们才会那么闲。”

“不太愿意往外跑…是怎么一回事？”丰华一边切着卷心菜，一边困惑地问。

“因为艾列尔现在局势紧张啊。”可蕾躺在丰华的床上，懒洋洋地说道：“大家出门旅游总不会真的往什么都没有的荒野星球跑，这个河系里面最发达的一座行星就是艾列尔了，可是艾列尔这几年刚好不怎么太平，搞得大家都不太想出门。”

“哦…”丰华似懂非懂地答应了一声。

“别担心，我也知道你不是从艾列尔跑过来再生的。没听明白也很正常。”

可蕾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

“我想想…你知道艾列尔整体上还比较落后吧？”

“嗯，亚特里亚都有宇宙战舰了，不过他们还没有。”

说着，丰华把焯好的鸡从锅里捞了出来，然后仗着制服的隔热功能抱起滚烫的锅子，倒掉了里面的开水。现在她的身材没有以前高了，而且细胳膊细腿的，这么干最方便。

“也不单是战舰的问题。”可蕾也见怪不怪了，只是继续说道：“艾列尔基本上就是从最原始的农耕社会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这个水平的。但是这个过程才进行了一千七百多年，如今他们的生产力水平还很低下，现在大致相当于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水准。”

“还挺快的啊。”丰华将重新放满的汤锅架在了灶头上。

“嗯，因为亚特里亚有时也会与其中的个别政权有技术交流。”可蕾说道：“问题在于，在社会结构上他们与当年地球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时候也相差不多。”

“…冷战？”丰华反应过来了。

“差不多吧。反正两个阵营之间很紧张。”可蕾说道：“不过亚特里亚的方针是不站队。或者说我们自己站一队。不过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亚特里亚和法尔肯的关系就不太好了，直到现在也差不多。所以有的国家为了站队，也不太欢迎我们去做客。”

“可是…我看之前学校官方的消息，说是要我们去法尔肯和锡兰公国的边界地带？”

“是啊——这次的情况好像很特殊。”可蕾骑在了椅子上，抱着椅背对丰华说道。

“怎么回事？”

“嗯…我们这次要去缉毒，这你知道吧？”可蕾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丰华点点头，一边把酱油浇到凉拌豆腐上。

而可蕾则跑到厨房里开了一个咸鸭蛋，抽了双筷子挖出流油的橘红色蛋黄放进嘴里，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唔。这次我们要抓的，就是在锡兰做了管制药物，然后偷渡到法尔肯卖掉的毒枭。”

“…法尔肯搞不定他一个卖假药的？”丰华有些惊讶地问道。

在她看来，既然法尔肯能和亚特里亚的宇宙战舰对轰，应该能算是有点实力的。

而可蕾则扁了扁嘴：

“法尔肯搞不定瘾君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从在南萨克拉被我们打跑之后，法尔肯国内就一直有药物滥用的问题。这一次，他们是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可我们不是去抓毒贩的吗？”

“是啊，只不过这次，这群毒贩傍上大佬了。”

说到这里，可蕾把咸鸭蛋里的蛋黄舔了个干净：

“他们向锡兰公国的大公寻求庇护。锡兰大公向来与法尔肯不对付，因为法尔肯一直想在锡兰鼓动起一场民主革命推翻大公的统治。大战刚结束那会儿法尔肯还差点成功了，不过他们干掉原本的大公后保皇党就推举了一位新大公，镇压了革命。”

“所以搞得新大公很讨厌法尔肯，就支持别人往法尔肯卖管制药物？”

“嗯，差不多。”可蕾点点头，把舔得白白净净的咸鸭蛋扔进垃圾桶。

“那我们这是准备去抓毒贩还是揍大公啊？”丰华哭笑不得地问道。

“抓毒贩呗。大公再怎么说也是国家领导人，还没有不要脸到公开支持毒贩。”

说到这里，可蕾又从丰华之前炸好了放在灶台上的一摞排条上拿了一根：

“我们过去之后锡兰当局明面上甚至还会欢迎一下，不过…真要办事只能靠我们自己。毕竟实际上这些跑去法尔肯卖违禁品的人，放在大公的民族主义宣传下一个个的都快变成民族英雄了，我们办事必须低调。”

丰华瞥了一眼旁边偷吃排条的可蕾，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

“看吧？这个大公虽然荒唐，基本的手腕可一点都不缺。”可蕾笑了起来，把剩下半根排条塞进嘴里，舔掉了手上油乎乎的面包屑：“他当然要给我们制造困难，否则要是我们真的找出了他勾结毒贩的证据…”

“…到时候就算他不体面，法尔肯也要带着飞机大炮去帮他体面了，对吧？”

说着，丰华无奈地笑了，打开蒸箱取出了里面刚蒸好的双椒石斑鱼。

虽然汤还没煮好，不过刚蒸好的鱼可等不了太久，因此她们俩今晚就提前开饭了。

丰华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农贸市场上还有卖石斑鱼——这些珍稀海产似乎是附近某个海洋生态圈出产的，采用大批量湍流传送运到了喀琅施塔得市，因此卖的也比鸦片鱼鲈鱼之类的常见水产要贵一点。

说起来她也已经几年没有做过蒸鱼了，不过这里的农贸市场买到的材料品相都不错，因此即使丰华的手艺有些生疏，也总算没有因为酱油加少了之类的破事而浪费一条好鱼。

“我…怎么已经吃饱了。”

看了看端着一大碗鸡茸蘑菇汤摆上餐桌的丰华，可蕾讪笑着看向了别处。

“今天你不中用啊。”说着，丰华戳了戳可蕾的小肚子。

“哪有，是那条鱼太下饭了。”可蕾扁了扁嘴。

“也是。那剩下的汤怎么办？”

“要不…”可蕾看了看旁边的墙壁：“去问问隔壁的同学要不要？”

第9章 第八章 钢琴师

于是乎，丰华就顶着个大碗敲响了王晓的房门——她的龙角形状像是王冠一样围绕着脑袋生长，而且质地异常坚韧，上面刚好可以架个大碗。

虽然感觉自己的角本来应该不是派这个用场的，不过这时候却出奇地顺手。

“来嘞——谁呀？”小狮子咚咚咚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口。

“你张总我。”丰华站在门口开着玩笑。

“哎呦，稀客呀。”王晓打开房门，笑嘻嘻地望着丰华：“今天不用陪女朋友啦？”

“哪儿能啊。”对此丰华只有苦笑：“我要是十分钟不回去，她肯定得黏过来你信不信？今天其实是汤做多了，就来问问你要不要。”

“什么好东西？”小狮子轻轻抽着鼻子嗅着丰华头顶的汤碗。

丰华动手把角上架着的汤碗拿了下来，递给王晓：“也没啥，鸡茸蘑菇汤。”

“嚯，可真洋气。”王晓也没瞎客气，伸手接过了汤碗：“那，碗我隔天洗好了还你。”

“都行。”丰华搓了搓还冒着热气的手，把龙角藏了回去：“先回去了，她等着呢。”

“好嘞，有空再聊。”

丰华觉得，王晓某些地方其实和自己很像，因此有时也格外聊得来。只是伴侣方面，丰华还是更喜欢心思细腻一点的女生陪着自己。

第二天，丰华罕见地没有被早餐的阳光晒醒，因为天空飘着小雨，云朵遮蔽了太阳。

除了晴天以外，生活圈内也有从多云到大雨的各种天气，用于调节湿度和内部循环。不过下雨毕竟是要占用水资源的事情，因此没那么常见。雨水的罕见性也导致原本在地表讨人厌的雨天却在那些从小在生活圈长大的亚特里亚孩子们之间很受欢迎。

这一点丰华也多少能理解。她现在也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虽然几乎每一天都是晴朗而温暖如春的好天气，不过却也有些一成不变，不知不觉地就变得乏味起来。

能偶尔下下雨改变一下气氛倒也不错。

“喜欢下雨的话，附近似乎有雨林生态圈哦，据说二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下雨…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可蕾兴冲冲地提议道。

“好啊。”丰华随口答应道。

反正她们俩平时在周末也没什么别的事做，能让腰部关节稍微休息一下也是好事。

对丰华来说，文化课到了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虽然文化课老师们平时课上会做很多扩展教学，不过扩展教学毕竟不在考纲上，试卷上还是以通俗易懂的内容居多。

上次考试的成绩也确实证明丰华在备考时确实用力过猛，她自己其实根本没抱着挤进年级上游的打算…而现在，她又有特训这桩事要忙活了。

相比于在课堂上听老师讲些基本不太会出现在考试上的东西，丰华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北极顶着木板箱子跟守卫玩一二三木头人。只不过上课不听讲有点不太礼貌，丰华也不是真的注意力不足，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一上午的课。

下课的时候，克莱雅已经和可蕾一起等在她的教室门口了。

“先跟我来吧。”克莱雅说道：“继续任务之前，有些别的东西要教你。”

所谓‘别的东西’，实际上指的是一系列关节技，还有纤维绳的用法。克莱雅在单独的近身格斗训练场当中给丰华找了一堆练习用的假人——虽说是没有脸的假人，不过其内部构造以及部件材质与人类几乎一致，只不过不会动而已。

可即便不会动，不小心扯断脖子之后飙出来的血浆仍然溅了丰华一头一脸。

她一手抱着假人，一手抱着假人的头，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丰华只感觉头顶上有些热热的东西在滴下来，还有些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假人倒是很贴心地弹出了一个‘即将脑死亡’的标志，丰华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上假人原本是脑袋的地方空空如也的景象——

“——操！”

丰华大叫着丢掉了无头的假人，从地上不断扩大的血泊里跳了开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左手上还抱着它的头，急忙把它甩了出去。

现在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克莱雅会躲在旁边那面透明的玻璃后面了。

“唉。”克莱雅望着眼前玻璃板上飞溅的血渍，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种事不是用的力气越大越好的。再来一次吧——先想办法弄清楚手上应该用多大的力气才合适。不用心急，慢慢用力，毕竟现在也只是练习。”

断头的假人和飞溅的血液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好的假人。

“我…能不能用防暴枪啊？”丰华苦笑着问道。

“这是你必须学会的基本技能，和防暴枪没关系。”克莱雅答道：“如果现在你不练习，遇到紧急情况时很可能也会不小心把别人的脖子扭断——到了那时，你怀里抱着的可就是活生生的人头了。”

“好吧好吧…”

最关键的是，丰华觉得克莱雅说的很有道理——丰华自己身上已经安装好了接入点，即便机体了丧失功能，她也能经过云海中转切换到备用的身体，或者回到亚特里亚再生。但她的对手很可能只是普通人，她又不是心理变态，不想对每一个人都下杀手。

为了避免到时候失手杀错人，丰华现在必须认真练习格斗术。

而相对的，纤维绳就是彻头彻尾的绞杀工具了。虽然本质上只是一根两端分别连接着握把的结实绳索而已，不过…上吊自尽所需的也只不过是根结实的绳索而已。

由于本身力气就够大，丰华轻易就能使用纤维绳绞碎假人的喉管。这种简单粗暴的事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只不过丰华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抵触。

“你也不一定要用它来绞人嘛。”克莱雅开导道：“要是意外遇到狼或者熊之类的猛兽，你一样能绞碎它们的喉管。”

这话确实让丰华感觉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在基本熟悉了近身格斗和纤维绳的基本技巧之后，克莱雅将一件新装备交给了丰华。

那是一个叫做‘战术演算具’的接入点插件。它拥有一套独立的原素轮机和通容阵列，主要用途是用于施放术式。

丰华对亚特里亚的术式科技神往已久，不过今天她也是第一次真正收到相关的培训。

不过，战术演算具的用途和她梦想中空手搓火球的把戏还是多少有点出入。

“你是说…我只要指着目标就行了？”

丰华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这时候，她的食指上方不远处正飘着一块散发着火红色荧光的光滑枣核形结晶。这颗形状规整圆润的透明红色结晶就是‘EFB_101型引燃术式’的完全形态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火球。

“嗯。接入点会读取你的手势，然后选中你指着的东西作为目标，或是以你的指向来决定术式发射的方向。”

克莱雅站在丰华身后说道：

“要是完成了瞄准的话，就打个响指确定发射吧。”

“…打个响指？”丰华更诧异了。

“是啊，这是默认的确认手势。”克莱雅点点头：“打不响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手势。”

听到这里，丰华忍不住无奈地扁了扁嘴——她确实不怎么会打响指。

不过就和克莱雅说得一样，打不响也没有关系：在丰华左手的拇指离开中指的刹那，引燃术式就嗖地从她的右手食指上蹿了出去，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色影子。

术式打在了远处的茅草标靶上，溅出一大片滚烫的火星后炸成一小团橘黄色的烈焰，消失不见了。

“唔，我们练些比这个更有用的术式吧。”克莱雅望着不远处开始熊熊燃烧的标靶说：“比如击晕术式或者扰乱术式。”

丰华倒是觉得这个引燃术式还挺酷炫的。不过击晕和扰乱也很带感，前者基本相当于术式电击器，能够将直接命中的人击晕；后者则能使范围内的目标一时陷入恍惚而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状态。

但反过来说这两者也有它们的弊端。与防暴枪的电击器一样，击晕术式同样无法贯穿硬质装甲，超过1厘米厚的衣物也能使其失效。扰乱术式的效果与目标的受训程度以及所穿装备相关，训练有素的士兵能迅速摆脱其影响，术式阻断装置则能防止它生效。

总地来说，丰华觉得这些技能训练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最开始她基本完全没法指中远距离上的目标，不过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之下她也找到了窍门。

要是说技能训练还算令人容易接受，接下来克莱雅的指示就让她有些怀疑人生了。

克莱雅说她需要学英语。

从温柔可爱的教务处主任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丰华心底的感觉就像是明成祖朱棣某天在北京城一觉醒来却看见朱允炆站在自己的床头——你怎么还是找上我了？

纵使心中有一万匹毛茸茸的羊驼奔腾而过，丰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毕竟法尔肯独立之前是布列塔尼亚帝国的殖民地国家，所有人基本上都是讲英语的。而在北边邻居的强势影响下，原本说梵语的锡兰公国也逐渐接受了英语作为官方语言之一。

丰华与英语之间的梁子，早在当年她第一次上高中时就结下了。那时她不说品学兼优起码也不至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却唯独和英语过不去，高考时不出所料挂在了英语上，灰溜溜地上了一所本二大学。

大学毕业后她也工作了几年，本来以为这辈子也遇不上英语了，谁曾想…

…好吧。丰华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边试图跟上克莱雅的口头教学，一边想到，自己这大概也算是第二辈子了。

其实克莱雅教得很好，甚至丰华学得也很快。整个过程顺利得让克莱雅都有些困惑，不知道丰华到底是为什么才全程拉长了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丰华觉得大概这就是心理阴影的影响吧。当然这事也没个定论，她总不至于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借口…何况现在她要是不学，到时候跑到法尔肯要吃瘪的可是她自己。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丰华还是觉得克莱雅有些用力过猛——在克莱雅的要求下，丰华甚至把自己的语言首选项都改成了英语，直接导致早上豆花铺的店员姐姐都操着一口娴熟的美式英语问她要甜豆花还是咸豆花，听得丰华一愣一愣的。

精神冲击是有那么一点，但这种沉浸式的教学效果也是实打实的。由于一天到晚街上遇到的几乎每个人都在和她讲英语，丰华的口语水平提升很快。

只不过，可蕾仍旧和她讲汉语…自从之前丰华小声表示可蕾的英语口音‘怪怪的’之后，可蕾就赌气似的不再和丰华讲英语了。

“夏榭尔一家的母语是法语。”克莱雅对困惑的丰华解释道：“所以有时候她们会用法语中相近的发音代替掉不擅长的英语发音。”

“可她汉语挺正常的啊。”丰华还是有些没搞懂。

“我只知道她初中时在学校学了汉语…英语大概是她自学的吧。”

能自学到足够拿来开口说话的份上，丰华反而觉得可蕾还挺厉害的。

训练语言能力的同时，丰华也在七号设计局渗透战的模拟训练当中努力着。

虽然她日渐熟练的英语对说德语的第二帝国军人没什么用，不过这些实际上只不过是中枢妖精负责运行的按照既定程序行动的假人，刚好可以给丰华练习刚学会的格斗术。

不过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和这群大老爷们玩摔跤——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心理上的原因，而是因为这帮老大粗身高普遍比她高上十公分，动起手来很不方便，不如直接掏枪往对方脑门上搂一枪来得实在。

而且她眼下也已经安装好了自己的微型基站，拿着用偷到的情报换来的‘行动资金’，她也能在模拟当中补充自己的弹药和其他耗材，后勤方面也没了顾虑。

丰华本以为自己的行动会就这样顺风顺水下去，奈何设计局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的，设计得层次感十足。她手上的小防暴枪最多也就能在外层横行霸道一下了，在设计局行政区域不知什么地方发出的术式干扰下，她发现自己需要连续开上三枪才能放倒一个守卫。

有让她连开三枪的功夫，对方早就能抽空大声示警了。对于这一点，丰华也很无奈。她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已经练就了连开三枪让三个人同时睡着的‘拔枪术’，但是到了干扰环境下她就只能靠电击器电翻一个人，再动手敲晕一个人的方式对付落单的守卫了。

由于免不了地会发出响声，这种做法她只有在行政区悬崖下的小哨所之类偏僻的地方才敢放心用，对于守卫森严…或者说人数众多的行政区核心地带，她也是一筹莫展。

就在丰华连着在行政区试探了好几天，悄悄摸遍了通风管下水道卸货场等一系列场所却依旧进展寥寥的时候，教务处突然贴心地给出了一个新方案——合作模式。

虽然实习本来就不是什么热门暑期活动，不过参加特殊训练的并非只有丰华一个人。其他同学这几天里也陆陆续续摸到了行政区周围。

只是相比于已经成功摸进了行政区周围的丰华，她们距离行政区所在的冰层还有一座桥的距离——整个设计局的不同部分分别设置在三块不同的冰层上，在行政区所在的这块冰层上出发的只有丰华一个人，其他同学都卡在了其他冰层通往行政区的联络桥上。

这些联络桥是用锁链固定的软性吊桥，只能供两人同时走过，桥两头又都由不下五名守卫控制且24小时轮岗…而且岗哨还都位于干扰范围以内，以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突袭成功。

总之，听克莱雅介绍了一些其他同学面临的窘境之后，丰华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到越不过去的天堑堵着路还这么多天都没有行动，好像有点矫情。

“这叫谨慎。”克莱雅说道：“其他学生里面也不乏往步枪上加了个消音器就大摇大摆地端着枪干掉所有人的…比起她们来，我们还更认可你的做法。”

“起码她们还有步枪可以用嘛。”丰华讪笑着，吸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柠檬红茶。

她们现在正坐在美食街的一家餐厅里，这里本来是丰华和可蕾约好放学见面的地方…丰华是去特训了，不过可蕾还得回模拟去忙舰队的事。

“你也有啊。”克莱雅困惑地瞥了她一眼：“你从没用上过步枪吗？”

“它们好贵。”丰华小声嘀咕道：“我的资金要申请制式的燃气步枪都不够。”

“这…行动资金不是这么用的啊。”

克莱雅苦笑着对一脸不解的丰华说道：

“放倒敌人之后，你没有缴获过他们的武器吗？”

“原来还有这一手。”丰华恍然大悟。

她顿时觉得自己上辈子二十年的FPS都白玩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记住。

“缴获到了武器之后，你可以把弹药的样本递交到指挥所，再申请一批复制的弹药。”克莱雅说道：“这样你就可以使用敌人的武器了。”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没打算真的找条步枪来用。”丰华小声嘀咕道。

“为什么？”克莱雅愣了一下，看了看丰华不情不愿的模样：“那些都只是会动的假人，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可它们还会讲话哎。”

“那是为了透露必要的信息，这样才能模拟战场上的环境。”克莱雅无奈地笑了起来：“等你真的跑到毒枭火并的现场，可不会有人这么文绉绉地说话。”

“我还是觉得不妥…”

“…嗯。”

克莱雅盯着丰华忐忑的样子看了一会儿，问道：

“你不会区分不开模拟和现实吧？”

“是有点…”丰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懂了。”

克莱雅点点头，反而释然地微笑了起来：

“不用太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吗？”丰华怔住了：“我还以为…唔，你们都分得清吧。”

“是，我们都分得清。这是建立在我们习惯了现实当中自己的感官回馈与思维反应，并且能够将其与模拟当中刻意削弱的回馈与反应区分开来的前提下的。”

说到这里，克莱雅用吸管搅了搅杯中的汽水与冰块。饮料发出了嘶嘶的气泡爆破声，冰块则叮叮地响了起来；玻璃杯外面凝结的细小水滴在震动下凝结变大，水的重力克服了液滴的表面张力，淌到了桌子上…

“…回神。”说着，克莱雅啪啪地在丰华面前拍了拍手。

“抱歉。”丰华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你注意到了吗？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在现实中都比模拟内要来的敏锐。这是模拟当中刻意营造出的区别，以便用户将这两者区分开来。”

克莱雅耐心地解释道：

“不过你刚刚再生没多久，还没有适应这具躯体在现实当中的感官回馈，因此也自然很难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我懂了。”丰华点点头。

也就是说模拟当中相比现实永远处于低画质模式下。而丰华受到自身先前硬件限制，画质上限本来就没那么高。因此现在即使模拟中已经故意开低了画质，也还是比她原本所习惯的画质要好上不少。

“嘛…和你想得差不多吧。”克莱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丰华怔了一下：

“怎么连你也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什么叫连我也能…这是大家都会的事情啊。”克莱雅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我们这些使用接入点的人，都能明白大家在想什么的呀。”

“真的假的？”丰华愣住了。

“当然是有前提的。首先，你要很信任我，我才能‘读到’你的想法。”克莱雅解释道：“其次，我们必须对彼此想的事情有所了解，否则就算读到了也是读不懂的。”

说到这里，克莱雅冲丰华微笑了一下：

“所以你还是挺信任我的呀，对不对？”

“你长得可爱嘛。”丰华干脆地承认道。

“…我真怕你哪天被坏女人骗走…”克莱雅没好气地嘀咕道。

“你不觉得…”

说着，丰华回头看向了外面趴在餐厅窗玻璃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可蕾：

“…现在才开始担心我被骗走有点太晚了吗？”

克莱雅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什么叫骗走啊！丰华可是人家费了好大劲才把到的…”

可蕾搂着丰华的腰，看向克莱雅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敌意：

“…我倒是觉得你快把我的未婚妻骗走了。”

“怎么会呢。”克莱雅轻快地笑着：“就算我真打算把丰华泡到手，也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和你公平竞争的，放心吧。”

“公平竞争？”

说着，可蕾哼了一声，把头埋在了丰华的头发里咿咿呜呜地撒起娇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独处了。”克莱雅很识趣地站了起来，离开了餐厅。

既然都已经身在餐厅了，丰华和可蕾决定稍微吃点什么再走。她们俩在点心上的偏好恰好相反，丰华喜欢炸鸡翅与小馄饨一类的咸点心，而可蕾则更喜欢巧克力豆华夫和糖水这种的甜点心…所以这种时候她们俩都是各点各的。

不过丰华和可蕾都不算是特别偏执的人，面对可蕾偶尔主动塞过来的一勺草莓芭菲，丰华也不介意稍微尝尝看。

等她们吃完点心，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走出餐厅之后，她们又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食材，然后回家做饭。

虽然都是些很平淡的日常活动，但丰华打心底里喜欢这样悠哉地过日子的感觉。

只不过…丰华眼下仍旧处于囊中羞涩的状态。虽然丰华能够依靠之前诺艾拉随手丢给她的那颗恒星获得一点稳定的收入，不再像之前那样穷得惊心动魄了，可是即便是可蕾也能感受到她现在月光族的气息，因此主动揽下了两人一半的花销。

正当丰华一边继续为自己的财务状况而忧心的时候，克莱雅突然给了她一个好消息。

“…奖金？”丰华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着外面才刚变得蒙蒙亮的天空。

“对啊。校长似乎开始关注这次的特殊训练哦…”说到这里，克莱雅才注意到丰华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哎呀，你还没起床吗？”

“没事，你继续说——校长怎么了？”

“校长刚刚宣布了一笔奖金哦。说是任何特殊训练时成功取得一份完整情报的学生，都能立刻获得一笔两百块的奖金。”

“才两百…？”

“什么叫才两百…这和现役军人的奖励数额已经很接近了哦。”克莱雅瞪了丰华一眼：“而且这个数目是可以叠加的，你明白吗？”

“可以叠加…”丰华咀嚼着克莱雅的话。

“对。获得一份情报就是两百，两份就是四百，最多可以叠加到三千块——想想看，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才多少来着？这才只是第一阶段的奖金…等你们在模拟中有所进展之后应该就会开启后续的阶段了。”

“校长怎么这么大方？”

“对努力进取的同学，校长一向很大方…你明白我意思吧？”克莱雅冲丰华眨眨眼睛。

“等我好消息。”

说着，丰华挂掉电话，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是周六，学校一般本来不会在周末布置教学任务，不过所有设施都会保持运转，以便有上进心的同学能够进行自学。

第10章 第九章 液压动力

丰华今天就很有上进心。

只要找到15沓纸片就能拿到3000块钱奖励，她可太有上进心了。

只是，特训模拟当中仍旧是一片严寒。萨克拉的北极环境并不比丰华过去从影视作品当中了解到的极地好多少，纵然七号设计局的位置离极点还有一段距离，在极夜中其气温也很少高于零下20摄氏度，且经常低于零下25摄氏度。

就比如现在——当丰华通过自己在悬崖下一处洞窟当中安放的微型基站登入的时候，呼啸的凛冽寒风都快带着鹅毛般的雪花刮进洞窟里面了。虽然身上的制服足以隔绝严寒，但丰华兴冲冲地登入之后却忘记提前戴上风帽和面罩，一下子还是被吹得够呛。

不过如此低温再加上能刮得人脸生疼的风雪，直接导致外面巡逻的守卫们总是将自己拿防寒衣物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毒面具外面还套了风帽和蒙面巾，视野因此大幅度变小，变相降低了丰华在室外暗中行动的难度。

丰华因此没费多大功夫就摸到了行政区边缘处的军官宿舍。宿舍区当然不太可能会有她要找的情报，丰华来这里是为了要找基地的工程科长。

工程科办公室位于行政区南面的厂区，理论上那里应该保管着所有检修通道的钥匙。现在丰华已经从通风管摸清了几个能够进入主建筑的检修入口，但是检修入口平时上锁，需要钥匙开启，这一点在检修口的内外两侧都是一样的。

而丰华暂且也不会溜门撬锁这样罕见的手艺，因此只能去找钥匙。

在此前的侦察过程当中，丰华已经通过跟踪确定了工程科长的房间，现在她得趁科长回房的时候用麻醉弹把他送去睡觉，再从对方身上找到厂区办公楼的钥匙。

办公楼外的戒备不像厂房与车间本身那样森严，也不是24小时有人值班。因此只要拿到了办公楼的钥匙，丰华就能趁所有人下班的时候偷偷溜进去。

宿舍区理所当然的有不少警卫，只不过这里的宿舍与看起来宛若碉堡的行政楼不同，并不是拥有坚实地基的大楼，而是架高了建立在冰床上的一片片平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军官隐私，整个宿舍区只有外围和出入口布置着警卫。

虽然宿舍区外围还有防割纤维制成的网状围篱，不过对于丰华来说这种围篱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丰华蹲在雪堆形的伪装材质下面，拿着自己昨天才刚刚学会的战术演算具，点燃了焊炬术式，轻轻松松地在篱笆底部烧开了一条边。

紧接着她就拉大开口，钻到了篱笆的另一头，又随便踢了几脚积雪将开口藏了起来，然后直奔工程科长的宿舍而去。

如果这里的篱笆是金属网，她的行为大概很快就会因为切割金属时发出耀眼的白光而被人发现了，只可惜第二帝国或许是出于防冻的考虑而在这里用了化学纤维。

想到这里，丰华忽然发现，这样看来第二帝国的工业技术大概的确算得上非常先进，可是外面的守卫使用的却还是栓动步枪与早期型的冲锋枪，着实有些怪异。

‘工业技术不一定就能实时转化为战斗力。’米夏解释道：‘第二帝国的情况很特殊。’

‘特殊…？’丰华一边将刚刚放倒的巡逻警卫藏进杂物后面，一边问。

‘唔，第二帝国政权成立的过程，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新兴资本家推动了资本主义革命，但是新党派的领导者掌握了实际权力后却开始了集权统治，对吧。’

‘差不多。准确地来说是原本就有的党派在夺取政权之后，党派内部却又发生了动乱，导致原本没有掌握到话语权的极端民族主义者进入了国家的权力核心。’

米夏纠正道：

‘这一点很重要，这意味着第二帝国最开始所谓的集权统治其实相当无力。’

‘那…它还有余力反击沙皇国的侵略？’丰华摸到了工程科长的房间后面。

‘南萨战争的走向和最终结果主要和沙皇国本身有关——昏聩无能的守旧贵族，居然也能坐上用于对另一个庞大帝国进行侵略的军队总指挥一席，说是古老帝国积年累月产生的腐朽终于酿出的恶果也没什么不妥。’

说到这里，米夏又把话题掰了回来：

‘回到第二帝国的问题上。就和刚才说的一样，第二帝国的统治者与其内阁，与旧贵族为首的地方权力部门缺乏交往。虽然他们能靠激进的思潮与口号争取新生代国民的支持，但地方权贵不吃这一套…其中也包括了掌握军工业的数个家族。’

‘原来如此…旧贵族带着军工厂消极怠工，真能。’

说着，丰华把工程科长的外套丢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又动手将工程科长本人拖到了他自己的床铺上，将这个谢顶的日耳曼中年人平静而安详地摆在了铺盖正中央。

‘消极怠工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合适。’米夏赞同道：‘虽然新政权成功争取到了兵权以及大多数骨干公务员，但是许多旧贵族只不过是阴奉阳违而已。’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政权吧。’

说着，丰华将工程科长的钥匙串从衣兜里抖了出来，一把抓住。

‘正是如此。’米夏答道：‘随着合作发起革命的梅因共产党以及社会进步党分道扬镳，旧贵族无疑看见了皇权复辟的希望。’

‘不过梅因共和国却独立了。’

丰华走出房间，不紧不慢地找出钥匙，在身后将房门锁上了。

‘是啊。’米夏说：‘那是数百年来从未分散过的萨克拉所迎来的第一次变局。’

‘也没办法吧，毕竟梅因人和莱茵人的母语都不一样。’

‘你和可蕾的母语也不一样。’米夏说道：‘根本的问题是这两地之间的人们归根到底对彼此的文化认同感太过淡薄。而亚特里亚的理念与技术使我们的包容性更强，毕竟任何人都能迅速学会另一门语言，与他人建立交流，加强对彼此的信任。’

‘唔…共同的语言也很重要。’

‘是的。’

‘那么，到时候锡兰公国也会并入法尔肯吗？’丰华一边钻出围篱，一边问：“锡兰公国最近不是都开始用英语了吗？”

‘那恐怕不可能。’米夏的语气毫无波动：‘在锡兰公国，英语的深度普及仅限于有限的几个大都市。在绝大多数地区会稍微说几句英语就算是普及了——对这绝大多数人来说，英语绝不是真正在日常生活当中使用的语言。’

‘那他们用的是什么？’丰华有些好奇。

可是米夏却极为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米夏？’

‘抱歉。他们用着很多种语言。’米夏无奈地说道：‘几乎每个地区都使用不同的语言，将其一一列举恐怕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对你来说，尽快掌握英语是最重要的。’

‘唉…’丰华叹了口气：‘You’re a real hassle some times…’

‘I am quite aware of this fact.’米夏淡然地说道: ‘Besides - quite some progress I see, keep it up.’

‘冇问题。’

然后，丰华重新钻进自己的雪堆伪装。

假扮一团积雪比丰华想得要简单不少，因为这里的道路两旁本来就有着堆高的积雪，而警卫们又不会平白无故去查看雪堆后面的脚印…到头来还就是个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只要她没有被人看见在动，就没什么人会起疑。

‘因为第二帝国并不知道我们有这样的技术。’米夏说道：‘直到战争结束，帝国解体，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潜入破坏这些设施的。’

‘唔，因为他们没有监控探头？’

‘是，没有闭路电视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而如果要潜入有闭路电视系统的设施，我们也会专门派人把记录销毁。’

‘唔。’丰华愣了一下：‘所以现在这项技术还是保密的？’

‘不，它在联合国有备案。’米夏说：‘不过仅备案为“可变迷彩”，细节他们并不清楚。类似的半保密半公开的装备还有很多，比如你的指令框架也不是完全公开的装备。’

‘半公开…那我用的时候是不是得小心点？’

‘不用。我们给出的官方声明不会对你们使用的手段与任何已经列装的产品进行联系，你们使用的都是自己的装备，此外不会有任何解释。’

‘好潦草的保密措施。’

‘也许吧，不过本来也不是必须要大费周章去保密的技术。就算有人掌握了基本原理，以艾列尔现在的技术水平也很难将其实现。’

这倒是没错。对于大规模运用常温超导体的技术产品，还处于第三次工业革命当中的艾列尔连传导率问题都解决不了，要想仿制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技术力并不是决定战术水平的唯一要素。虽然第七设计局只有这么一台干扰器，却将其布置在了最关键的行政区，封锁掉了她们独自获取大量重要资料的最快途径。

不过，丰华遇到了另一个机会。

“…为什么我们非得在这里守屋顶？”一名警卫站在天台边缘嘀咕道：“就算有人敢顺着墙壁往上爬，也马上就会被下面的弟兄打成筛子嘛。”

他那位站在暖炉旁边的同伴听到这里，收回了原本直直地望着远处破碎冰川的视线，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亚特里亚人——有亚特里亚的特务混进了这里。”

“不会吧？我们第二帝国可没有女兵啊。”

“谁知道她们怎么办到的——总之最近小心点，秘密警察和宪兵队都在到处查。”

暖炉旁的守卫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些地中海的妖魔…都是会魔法的，没准一跳就能跳上屋顶，把我们都咬死。”

听到这里，蹲在天台另一头的丰华又回头瞥了一眼自己脚旁那支带着绳轴的固定桩，默不作声地将上面原本垂到地表的绳索收了上来。

虽然丰华能用静电推进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像丢石子一样抛上两三层楼高这点不假，然而这座办公楼的高度足足有四层楼，而且单层高度居然超过四米…

丰华搞不懂为什么帝国人要大费周章在冰川当中打这么结实的地基造这么高的建筑，可是眼下的干扰导致就算她用上制服全部的功率也很难跳上两层楼。而且此时下着大雪，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除了地面入口和天台以外根本进不去。

最后，她好歹想起了麻美的射击课，运用抗干扰能力更强的制御手枪，将带着绳轴的固定桩打到了天台边缘，这才总算找到可乘之机，靠着爬绳器摸了上来。

只可惜这办法无法用来跨越冰川间的裂隙，毕竟单薄的吊桥不像楼房能够提供遮蔽，周围守卫的视野非常开阔，多半还吊在中间的时候就会被人像打鸟一样打下来。

不然，丰华早就跑去没有干扰的另外两块区域找文件了…要不是没得选，她真的不想去生啃那座要塞一样的行政大楼。

顶着天台上面呼啸的风雪，丰华耐心观察着屋顶上全部四名守卫的巡逻路线和习惯。

眼下风雪很大，能见度并不算好，丰华顺利地找到一个缺口，在警卫们全部偶然远离楼梯间的时候悄悄地摸出之前得自工程科长的办公楼主钥匙，打开门溜了进去。

这下她就算是进来了。接下来，她需要找到建筑的布局图，以便确定钥匙的位置。

丰华在这栋静悄悄的办公楼里静悄悄地前进，搜索着各个房间。

四楼主要是财务和管理办公室，工程科长的办公室也在这里，只不过没有存放钥匙。尽管如此，丰华还是在墙壁上找到了建筑的主要布局图。

说它‘主要’是因为一楼明显有着向下的楼梯，却没有表明它通向何方。丰华猜这可能是面向访客之类的示意图，因此并不全面。

无论如何，丰华决定去‘设施维护办公室’找找钥匙。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找找这间工程科长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文件。

“唔…？”

一阵翻找之后，丰华锁定了一份内容奇怪的样图。

那张图纸的主要内容是一支奇怪的机械臂，看起来有点像是流水线上组装汽车用的，不过其末端却不是什么电动工具，而是一组扁平而宽大的表面，周围分布着几支液压桩。

‘…这是什么玩意？’丰华费解地上下打量着那份样图，一边将其扫描进档案库。

‘哎呀，你找到大奖了。这应该是临时送给工程科长批阅的样图，只不过他大概是没能一次性全部看完，就暂时将一部分留在了这里。’

‘你说一部分…’

丰华又拿起了样图下面的几张纸，它们也都描绘了一堆诸如新型液压泵或是传动机构之类的机械设备。这些图纸组合起来，看起来就像这座七号设计局是造挖掘机的一样。

但这地方绝不可能只是造挖掘机的，否则亚特里亚也不会专门派人来渗透它。

可除了挖掘机，又有什么军用装备用得上这样的机械臂呢？

‘不要因为注释都是横着写的，就觉得它是机械臂。’米夏提示到：‘把图竖过来看看。’

‘竖过来…’

丰华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米夏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哭笑不得地问：

‘…这个七号设计局，造的难道是高达？’

‘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地下室看看。’

尽管有点不情愿，但这破地方还是勾起了丰华的好奇心。将手头拿到的图纸之类扫描完毕之后，丰华就将它们重新在办公桌上堆好，又在身后锁上房门。

通向地下的入口前面，是一扇风格与办公楼其余地方截然不同的大门。

办公楼内其他地方都是用木质墙板和玻璃隔开的普通办公场所，使用的也是木质门，给人感觉还算放松，但现在丰华眼前这扇后面通向地下的大门却是上着黑漆的金属门，上面只有一对结实的不锈钢把手，还有一个钥匙孔。

丰华翻了翻她得自工程科长的那串钥匙。这次她的运气还不错，其中有一把刚好可以放进眼前的钥匙孔。

她将那把金属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拧了拧，但锁芯却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没打开。丰华隐约觉得这不是因为钥匙不对，而是锁芯当中某些沉重的机关产生的扭矩一下子就让钥匙回到了原位——她的力气没用够。

于是她又用力拧了拧钥匙。在沉闷的咔嚓一声过后，那把金属钥匙总算拧动了180°，然后才又一次固定下来不动了。

丰华随后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虽然沉重的加厚门板仅仅被她拉出了几毫米的距离，但确实打开了。

“…就这么开了？”她身后有人发出了惊呼。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而第二帝国作为极端保守的政权不收女兵，丰华不由得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回过头去。

首先映入丰华眼帘的是一张象牙色的脸庞。那的确是个女孩，有着格外柔和的线条与一双有些妖媚的眼睛。她的嘴唇很饱满，脸颊看起来也有点肉肉的，很可爱。

但丰华随后就愣住了——这个女孩的脑袋四周居然悬着好几只软绵绵肉乎乎的触手。之所以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它们，是因为这些触手只有内侧是粉白色带着吸盘的的模样，外侧则几乎像是透明的窗玻璃一样，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难看清楚。

而顺着触手往下，丰华也很看看清女孩的身体，她所能看见的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看起来比较纤细，好像像是穿着学校制服裙子的样子。

总之，看起来好像没有敌意。

于是丰华试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触手女孩冲丰华眨了眨眼睛——她的瞳孔是十字形的，很奇特。

‘她是个海妖。’米夏介绍到：‘海妖的皮肤结构特殊，能够快速分泌很多不同的物质，就比如你现在看见的迷彩粘液。’

“粘液…？”丰华好奇地戳了戳海妖女孩的触手外侧。

触感有点凉凉的，很滑腻。

“哎呀。”海妖女孩扁了扁嘴，那条触手也瑟缩了一下：“好痒。”

‘使用迷彩粘液模拟周围环境的时候，海妖的皮肤会很敏感。’米夏说明道。

而刚刚被丰华戳了一下的苦主则有些不满地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除了玩弄别人的身体以外，就没什么别的事好做了吗？”

“啊…不好意思。”丰华一时间有点窘：“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海妖。”

“唔。”海妖女孩还是有点不乐意：“等你第一次看到鳄鱼的时候也要戳戳看吗？”

‘噗…’米夏憋不住了。

“…鳄鱼哪有你可爱。”丰华认真地说道。

“嗯，我比较可爱。”对方认真地重复了一边，过了一会儿又得意地微笑起来：“…哼。”

…这孩子是不是脑袋比别人慢半拍？

丰华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噗噗窃笑的海妖女孩。

“我叫姜小瑚。”海妖女孩以她有点慢吞吞的节奏自我介绍道：“你也要暑假去实习的，对吧？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

“是的，我是丰华。”

“嗯，丰华…方便起见，叫我小瑚好了。”

“好，小瑚。”丰华说。

而小瑚则一边点点头答应，一边自顾自地走到那扇厚重的门板跟前，伸手拉住把手。随后她又摆动背后刚刚从裙下伸出来的两条粗大的触手，拍到身后的墙壁上，吸住了。

紧接着，她的触手开始慢慢用力，丰华一时间甚至看见她柔软的手臂肉眼可见地稍微拉长了一点，不过小瑚看起来却没什么事，神情随意地以自己的方式将那扇门拉开了。

“我们的触手力气也很大，而且比较多。”

看见丰华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小瑚解释着走进大门。那两条粗大的触手则缩回裙下，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地消失了。

而米夏则补充道：

‘海妖的柔韧性是非人的，不要拿你的标准衡量她。’

“…懂了。”丰华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短。

将角和尾巴之类藏起来的戏法她也会，但要是她的手臂拉长那么多，肯定得脱臼。

‘亚特里亚还有其他很多不一样的奇美拉。’米夏说道：‘就像小瑚说的一样，以后不要看到新奇的东西都戳一下试试看了。’

‘我实在没见过这样的嘛…’丰华红着脸解释道。

‘哼…你还没见过可蕾的龙身呢。’米夏没好气地说道。

‘可蕾也有龙身？’丰华很惊讶。

‘有啊，怎么没有。她只是和你一样，平时都把角和尾巴藏起来了而已。’米夏说到：‘还有…我劝你一句，别一跑回家就让她变出来给你看。’

‘为什么？她不会介意的吧。’

‘你会介意的…相信我。’

“你在和谁聊天？”小瑚问道。

“我的妖精。”

“你有个妖精？”小瑚显得很惊讶：“那你一定很有钱吧。”

“别提了…”丰华苦恼地摇了摇头：“妖精是教务处给的，要我拿去完成任务。”

“实习的任务？”

“不，还有别的…但实习我也得去。”

“是吗。”小瑚点点头：“加油。”

“嗯…不过为什么你听到我说有妖精就会觉得我很有钱？”

“因为妖精用起来很贵。它们的身体都是由原素通量组成的，在外界活动的时候多少会有损耗，使用时会消耗通量…”小瑚说着瞥了丰华一眼：“…你没喂过你的妖精吗？”

“她吃的和我一样啊…”丰华有点心虚。

“…那说明你的妖精使用的已经是最新的第三代交互系统了，可以像龙类一样通过消化食物来补充原素。”说到这里，小瑚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教务处怎么对你这么大方？她们到底要你去做什么？”

“我最近也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丰华扁了扁嘴。

一边小声交谈，她们一边沿着脚下笔直的地下通道行进。

这条通道四面都是平整的混凝土，虽然布置了白炽灯照明，但却稀疏得很。好在通道内部清理得很整洁，没有堆放杂物，她们俩的夜视能力又都不错，才得以一路畅通。

“呼…总算到头了。”

丰华望着眼前那扇位于隧道尽头的装甲门：

“这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小瑚惊讶地反问道。

“我今年才完成再生。”望着小瑚讶异的目光，丰华开口解释道。

“唔…我还以为会去实习的人都应该知道七号设计局的事。”

“我是被教务处赶过来的…”丰华有点无奈地说。

“…好吧。据国防部公布的资料来看，第七设计局是第二帝国的尖端武器研究所之一，也是留存到最后的几所类似的设施之一。”

说着，小瑚娴熟地小手一划，将几份资料发给丰华：

“而这里正在进行的，是‘V2’计划——也就是第二帝国的核武器研究计划。”

“核武器…怪不得南边有那么多离心机。”

“根据我们发现的资料，那些离心机的用途不仅是用来生产核弹原料，也是为了准备EIBM所需的发射装备。”

“EIBM又是什么？”

“原素动力中程弹道导弹的简称，是第二帝国用之前自V1计划得来的巡航导弹与弹道导弹收集了数据，再结合自身原有的原素技术制造出的战略武器。”

“妈呀…”丰华咋舌。

“这还没完。”小瑚继续说道：“这些小型化核导弹将会部署在能够与北部山地以及极地自由活动的移动发射平台上。按照第二帝国原本的计划，这些发射平台将横跨北极大陆，直接对当时威胁最大的法尔肯合众国本土进行饱和式核打击。”

“横跨北极大陆啊…”

丰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拉开了眼前的大门：在她看来，这想法未免太过疯狂。

“别笑哦。”小瑚瞥了丰华一眼：“第二帝国打算运用裂变助推原素引擎，搭配中子动能转换附层产生动力，驱动镀有以太合金的大型双足装甲走过北极…而当年的渗透部队发现这里的时候，那套双足装甲已经能跑能跳了。”

这时候，丰华却站在敞开的大门口愣住了。望着眼前的景象，她忍不住惊呼道：

“…我操…”

就算小瑚不解释，她也看得出第二帝国的这个计划并非天方夜谭了。

因为那座灰黑色涂装的大型装甲就在门外的地下空间当中矗立着，容不得她不信了。

通道尽头的大门所通向的，并不是这座超大型机库的底层，而是悬在半空中的栈道。站在这里，丰华刚好能平视那座大型装甲的驾驶舱。

这座高度十五米左右的双足装甲，风格看起来与外面基地中偶尔能看见的装甲车有着明显的区别。不仅采用了似乎不适合极地的深灰色涂装，而且整体线条也显得非常干练，即便是两条腿上也没有多少曲线。

这种风格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它带有驾驶舱的主躯干了。相较于丰华在高达SEED中见过的MS，它的整体形状看起来更像是先进主战坦克的炮塔，外壳下多半是复合装甲。

但与此同时，它的双足却又使用了类似远古爬行类的结构，除了髋关节与膝关节以外还有相当一截长度位于踝关节以下。除了双腿以外，它下半身还在尾巴的位置安装有一条机械臂，看起来好像还能连接一些别的重型装备。

此外，主体的左侧装有一套四联装的正四棱柱形发射筒，不过上面此时还没有筒盖，里面很可能是空的。主体的右侧则安装着一套大型观瞄阵列，除了装有各型摄像头以外，甚至还有一座对空雷达。

而且，这座双足装甲居然还在本体与双腿四处装有反应装甲块，除了观瞄装置单一，对于同时期装甲来说恐怕几乎是无敌的。

“…你看。”小瑚说着还对目瞪口呆的丰华摊了摊手，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过了一会儿，丰华才总算回过未来，讪笑着挠了挠头发：

“妈呀，怪不得她们要把这地方炸掉…”

“嗯，先拍照吧。”小瑚说着也看向了眼前的庞大双足装甲：“拍到照片也能算情报的。你今天也是冲着奖金来的，对吧？”

“对哦，差点忘了。”

丰华点点头，开始拍照。

有了接入点帮忙，她们只需要双眼看着自己想要摄影留念的东西，再按下虚拟快门键就能轻松拍下一套高清图片，非常方便。

用上下两张照片拼接出这座装甲的全貌之后，丰华很快收到了奖金已经发放的提醒，以及继续拍摄细节照片的提示。靠着对防空雷达，反应装甲，散热出风口，术式机枪以及烟雾弹发射器之类结构的摄像，再加上之前拿到的图纸，丰华很快攒全了奖金。

“…你真的很缺钱啊。”小瑚望着丰华屁颠屁颠四处拍照的模样，小声嘀咕道。

丰华躲在一摞炮弹后面扁了扁嘴，趁着周围的工程师不注意，溜回了栈道楼梯上面，没好气地冲等在那里的小瑚说道：

“废话，我还没有工作呢，穷学生一个难道不缺钱吗？”

“可是我有妈妈。”

“你说话很伤人哎。”丰华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好意思，晚上请你吃饭吧。”小瑚带头朝着上面的栈道前进。

“那我可能得带女朋友一起去，你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丰华跟在小瑚身后。

“收回前言，你这寡廉鲜耻的女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小瑚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难道…找不到女朋友？”

“…嗯。”小瑚小声说道。

“…为什么？”

“你好烦。”小瑚又瞪了她一眼。

“抱歉。”

无论如何，今天她们俩的指标就算是完成了，不过丰华实在是不太想费那么大劲悄悄溜回几百米外那座她装了微型基站的洞窟里下线。

听了丰华的牢骚，小瑚无奈地问道：

“那你有什么别的好主意吗？”

“唔…在这里找地方藏个新的基站吧。”

“你怎么带了那么多微型基站？也是教务处给的？”

“其实是女朋友给的。”丰华小声答道。

小瑚不说话了。

接着，她们就安静地在之前的地下通道里找了条通风管道，安静地打开来钻了进去，安静地在一条竖直的通风井当中摆下了微型基站，然后安静地下了线。

不过小瑚虽然没说话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和丰华交换了云海名片…丰华觉得大概让对方自己稍微冷静一下就会消气了吧。

第11章 第十章 冷水澡

嗯，接下来就要离开模拟，去实习了。

有人看过设定资料吗？里面也有相关的草图

当天晚上，丰华很快就知道米夏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结束模拟回到房间之后，她还是好奇地想让可蕾给她看看尾巴。

但那条大尾巴居然直接从房门口戳到了阳台门，差点把阳台门都捅穿。

“…我的角这里放不下。”可蕾拖着她那条金灿灿的大尾巴，抬头看了看吊顶：“你要是想看我们得到外面去。”

“算了吧…不用了。”

丰华望着可蕾那条仿佛挂满了黄金叶片一样璀璨的大尾巴，不由咋舌。

她自己的尾巴是白花花的一条，鳞片更细密一点，放松时长度也就超过膝盖。

但是可蕾的尾巴已经超过她本人身长好几倍了，覆盖着散发金黄色金属光泽的鳞片，看起来就像一条巨大的鳞甲蟒蛇，而不是某人的尾巴。

“我摸摸哦。”丰华蹲在可蕾背后说道。

“嗯。”可蕾点点头，扭动尾巴，将其晃到了丰华怀里。

这条大尾巴的触感温暖而柔软，与其金灿灿的外表不太相符。金黄色的鳞片有着桦树叶片般柔软的外表面，基底却格外坚韧且紧密地层层相扣。鳞片散发着类似植物的芳香，令人联想到橙子一类的柑橘属果实。

“你喜欢吗？”可蕾问。

“你觉得呢？”丰华把脸埋进了软软的鳞片之间。

“我没法天天拖着它到处跑的哦。”可蕾红着脸说道：“很重的。”

“我知道。”

说着，丰华轻轻拍了拍可蕾的尾巴，松手站了起来：

“该做饭了。”

今天的晚饭主菜是果木熏牛腩和番茄肋排汤，配菜主要有凉拌海蜇皮以及凯撒沙拉，还有水牛城鸡翅和粉肠。丰华除了南方菜和各种汤羹之外基本上就只会些煎煎炸炸的了，熏牛腩和鸡翅酱料都是可蕾准备的。

做晚餐对于如今的丰华来说也算得上是放松活动——毕竟每天下午她不是在潜入敌军设施翻找资料就是在对敌方决战兵器进行近距离摄影留念，着实有点小刺激。

而第二天一大早，她一下子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刺激。

丰华坐在床上，看着更新过的任务目标，不由得好一阵苦笑。

在她与小瑚提交了那座双足装甲的图片之后没多久，教务处就特地给她们更新了这个全新的任务目标：摧毁敌军新式装甲载具。

所谓装甲载具，指的当然就是那座能跑能跳还能打核弹的步行装甲。

面对这么看得起自己的任务目标，丰华一下子整个人都没什么干劲。反正还是周日，她就顺理成章地没有去模拟，和可蕾一起在被窝里赖到了上午十一点，还临时把一样对于模拟没啥头绪的小瑚约出来吃了顿饭。

“唉…真没干劲。”

小瑚趴在餐厅桌上，用触手拿着勺子戳着她那杯芭菲，望着滴落的水珠嘀咕道。

“真没干劲啊——”丰华躺在可蕾的肩头，也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们怎么了？”可蕾困惑地问。

“被教务处刁难了呗。”小瑚说道：“居然让我们去打那种正面装甲一看就有1000毫米等效的玩意…”

“…啊，你们被丢到七号设计局去了？”可蕾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去过？”丰华惊讶地扭头看向可蕾的脸。

可蕾则肯定地点了点头：

“去过啊，我还以为她们今年会换个特训情景呢——你们是遇上V2了，对吧。”

“就是…那座高达？”

“与其说是高达，可能还更像是M〇tal Gear吧。”可蕾笑了起来，说道：“虽然经过事后调查发现V2的正面确实有1050毫米均质钢装甲的等效厚度，不过也是有弱点的。”

“什么弱点？”小瑚好奇地问道——一顿饭的功夫下来，她就和可蕾混熟了。

“就算长了两条腿还用着核动力，那也是台陆战装甲车。”可蕾解释道：“而且由于多了双腿的重量，内部也没有多少空隙，它自身的浮力非常有限。虽然在设计的时候也准备了弹出式的浮力气囊用于应急，但试验机并没有搭载这一功能——懂了吗？”

“…原来如此。”丰华摩挲着下巴，慢慢露出微笑：“该送它去北冰洋洗个冷水澡了。”

周日剩下的时光，丰华和小瑚都在研究七号设计局的地形图，试图找出适合埋下伏击送那台V2下水的位置。而可蕾则主动承担起了准备晚饭的职责…只是没有丰华一起她也不太乐意下厨，只是找了家餐厅点了一堆外卖。

饶是如此，她们的晚餐也依然很丰盛，除了腌笃鲜辣子鸡这种比较家常的菜色之外，也有清蒸鳗鲡和佛跳墙之类难度系数较高的珍馔。小瑚一边蹭吃蹭喝，一边还不忘了感叹几句‘傍上富婆就是好’之类欠揍的话。

周一下午，丰华和小瑚在约好的咖啡厅碰头——只不过跟来的还多了个克莱雅。

“哎呀，你们俩居然看对眼了？”克莱雅看了看小瑚，又看了看丰华。

“不行啊。”小瑚没好气地说。

“哪有什么不行，挺好。”克莱雅摇摇头：“只是今天丰华有别的安排了，你怎么说？”

“哦…什么安排？”小瑚有点好奇。

“我还不太会用龙身…不是刚再生吗？”丰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龙身再怎么说也算是她的半身，只不过她实在是没怎么想到要练习，因此到现在她都还没怎么把自己的龙身拉出来用过。

“行吧——要对付那种东西，你先用会龙身总能帮上忙的。你去吧，我先去探路。”

说着，小瑚伸了个懒腰，结了账，从咖啡厅离开了。

随后，丰华就跟着克莱雅一路兜兜转转…转到了校长办公室？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丰华困惑地看了看门口的牌子，又看了看克莱雅。

“你是月之龙，丰华。”说着，克莱雅伸出手按了按门铃，又回头微笑着对丰华说道：“这间学校里和你同族的只有校长，只有她能教你龙身的正确用法。”

校长…丰华此前还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学校的校长。不像她前世去过的学校，这所学校开学的时候没有校长讲话之类的集体活动，而丰华也从没想过要去网上搜索自家校长。

“…请进。”一个清冷之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很快自办公室当中飘了出来。

于是克莱雅推开大门，带着丰华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很矮。

虽然很没礼貌，但丰华对校长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摇晃着小腿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位留着黑色中长发的娇小女性。虽然她长着一副格外可爱的面孔，神情却有些淡漠。虽然她的嘴角好像带着一丝莫名的微笑，不过那神情让人感觉她关注的似乎并不是自己周围的事物，而是远在天边的其他的什么东西。

“夏洛特，丰华来了。”克莱雅对校长说道。

“嗯。”校长夏洛特点点头答应道。

现在，校长的注意力才总算放到了丰华身上。有那么一会儿，她只是静静望着丰华，一言不发。丰华看得出校长正在审视着自己，不过却又没有从那视线当中感到任何压力，对方和她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丰华猜这或许是因为她们同族的缘故。

“嗯，你猜的没错。”校长点点头。

“我已经快习惯你们的读心术了…”丰华苦笑着说道。

“尽快习惯这一点对你没什么坏处的。”校长说：“我们是同族，因此共感效应有时候会更加强烈。何况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你就叫我夏洛特吧。”

“好。”丰华点点头。

校长的思维稍微有点跳跃。

“叫我夏洛特。”夏洛特重复了一遍。

“好…”丰华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嗯，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说着，夏洛特从办公桌上蹦了下来，走向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又回头冲丰华说道：

“来吧，该开始练习了。”

夏洛特轻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道银白色的地平线，以及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蓝色行星。

丰华愕然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她刚才可不是走月球跑进这座办公室的。

“想什么呢，这当然不是现实。”夏洛特冲丰华微笑着。

丰华咔哒一声合上嘴巴，问道：“这…是模拟？”

“不是。”夏洛特摇了摇头：“这是梦境，是你我这样的月之龙拥有的特殊能力。”

“梦境…”

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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